窗户关上，林笑笑的手指还在抖。沈夜站在她旁边，盯着巷口那行带血的脚印，铜钱手链的光忽明忽暗。
“叮！结界能量补充中。当前阴气值1150。可持续11小时。”
赵大从天台下来，灰袍上沾了灰尘。他看了一眼窗外，声音闷在面具后面：“S级。整个阴间，S级不到20个。”
“你认识？”
“不认识。但03认识。”
林笑笑转头：“03认识？”
“他滴的血是黑色的，鬼魂才有的颜色。阳间的S级鬼魂，阴司都有档案。03查得到。”
赵大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亮起一张照片。灰白色背景，一个人站在阴司总部门口，黑西装，脸被打了码。
“这是阴司数据库里的。S级，代号‘影子’。档案显示已注销。”
“注销什么意思？”
“死了。或者被封印了。”
“他死了还能站在我家门口？”
赵大收起手机：“所以03在撒谎。”
巷口的脚印还没干。林笑笑推开门，走到路灯下，蹲下来看那行血迹。血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颜色从黑变成暗红。
“叮！血液分析中……目标非纯鬼魂，非纯活人。状态：半死半活。”
和她一样。半死半活。
“系统，他是血脉继承者？”
“无法确认。但血液成分与宿主相似度67%。”
67%。林笑笑站起来，沿着血迹往前走。血迹拐进巷子深处，停在一堵墙前面。墙上有一个手印，五指张开，黑色的。
墙的另一边是死胡同。
“他穿墙了。”沈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能穿吗？”
“能。但墙那边是阴司的监控区。”
林笑笑盯着那个手印，手印的拇指缺了一截——没有指纹，只有光滑的疤痕。这个人的拇指曾经被切断过。
“沈夜，你认识拇指有疤的人吗？”
沈夜沉默了几秒：“你奶奶认识。”
又是奶奶。
回到公司，赵大已经站在天台上了。林笑笑爬上楼顶，他盘腿坐在裂缝旁边，手按在胶带上，往里面输阴气。
“你补裂缝的方式，就是用手按着？”
“你也是。”
“……”
赵大没摘面具，但声音比白天柔和了一点：“张三睡了吗？”
“灯灭了。”
“他从小到大，睡觉都开着灯。”
林笑笑坐在他旁边，天台的水泥地冰凉。远处城隍庙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亮着几点橘色的光。
“赵大，你当年被开除，恨奶奶吗？”
赵大的手停了一下。“恨。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她把债扛了。”他摘下面具，露出瘦长的脸，眼眶是红的，“1200万。她不说，自己还。我是后来查阴司档案才知道的。”
“叮！隐藏信息解锁：林桂兰为赵大偿还阴债1200万，资金来源：出售鬼王权限。”
奶奶卖了自己的鬼王权限。鬼王权限值1200万。
“她卖了权限，还是鬼王吗？”
“名义上还是。但权限没了，管不了辖区，判不了案子。只剩下一个称号。”赵大的声音低下去，“她是为了我。为了张三。为了公司所有人。”
林笑笑攥紧拳头。1800万里，有奶奶自己扛的1200万赵大的债，500万红姐的债，还有员工们的债。她一个人扛了所有人。
“叮！结界能量补充中。当前阴气值1080。”
“赵大，你能帮我找到那个S级影子吗？”
“不用找。他会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他欠你奶奶。阴间的规矩，欠债不还，投不了胎。”
林笑笑想起奶奶遗书里的那句话——“你欠他的，比你记得的更多。”奶奶欠影子？还是影子欠奶奶？
凌晨1点，巷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林笑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03站在中间，左右各一个阴差，铁链在手里晃。
“林笑笑，违规直播，阴司正式拘传。”
03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尖细，刺耳。
“叮！系统提示：03未按监管契约程序执行，拘传令无阴司盖章，无效。”
“能当证据吗？”
“能。但需要当面指出。”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站在台阶上。沈夜跟在后面，赵大从天台跳下来，落在她旁边。
“03，拘传令没盖章。”
03的手顿了一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没盖章。
“临时拘传，章后补。”
“阴司律法，无章拘传视为非法拘禁。你要坐牢的。”
03的脸白了。她身后的两个阴差互相看了一眼，铁链收了起来。
“林笑笑，你以为搬出律法就能躲过去？”
“我没躲。是你在违法。”
03把拘传令撕了，纸片撒了一地。“好。那我不拘传。我以阴司巡察使的身份，进驻你公司，24小时监管。”
“契约没写这条。”
“契约也没写不能加。”
沈夜开口了：“契约第9条，任何附加条款需双方同意。林笑笑不同意。”
03盯着沈夜，眼神冷得像刀：“沈夜，你一个停职的判官，没资格说话。”
“他是我的代表。”林笑笑说，“契约第1条，被监管人可指定代表参与所有监管事务。”
03的嘴角抽了一下。她转身要走，巷口突然暗了。路灯灭了，月光被云遮住，整条巷子黑得像墨。
“谁？”
没人回答。但林笑笑听见了脚步声——一个人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从巷口往里走，经过03身边，没停。
03的身体僵住了。她身后的两个阴差往后退，铁链掉在地上，叮当响。
那个人走到林笑笑面前，停下。
黑西装，白衬衫。不是沈夜。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手垂在身侧，拇指缺了一截。
S级影子。
“03。”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你再动她，我拆了阴司。”
03的脸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影子转身，走了。皮鞋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路灯亮了。
03捡起铁链，带着阴差快步离开，头都没回。
林笑笑站在台阶上，腿软了。沈夜扶住她的胳膊。
“叮！好感度+3，当前79/100。”
“他到底是谁？”林笑笑声音发飘。
赵大从后面走上来，盯着巷口，面具没戴，脸上全是震惊。
“阴间第3鬼王。”他的声音在发抖，“排名比奶奶高4位。10年前失踪，档案注销。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第3鬼王。拇指缺了一截。10年前被奶奶救过。S级影子。
“他为什么失踪？”
赵大看着她：“因为救你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