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看着那座喷泉，又看了看卡维，又看了看喷泉。
卡维注意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米娜的脸微微泛红，目光开始在喷泉和地面之间来回切换，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就是……”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就是想……洗个澡。”
卡维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那座喷泉——清澈见底的泉水，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水面上倒映着穹顶的晶石，波光粼粼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米娜——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魔偶留下的黑色液体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他又看了看喷泉。
“所以……”他斟酌着措辞，“你想在治愈之泉里洗澡？”
“治愈之泉”四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像是想强调什么。
“嗯。”米娜低下头，耳根红红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卡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拍大腿：
“好主意啊！那你先洗吧，我看着东西。”
米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嘻嘻！”
然后，在卡维震惊的目光中，她把那个巨大的旅行包拉到身边，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
旅行装的洗发水。
旅行装的沐浴露。
旅行装的护发素。
还有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最过分的是，她还从夹层里掏出了两张面膜。
卡维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那堆东西在她面前排成一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这一路来背着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米娜抱起换洗的衣服和那堆洗浴用品，转过身来，看见卡维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学长，你的表情好好笑。”
“……”卡维把张开的嘴合上，面无表情地说，“你去洗吧。”
“嗯！”米娜应了一声，抱着东西往喷泉的另一侧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耳根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卡维学长……你不会偷看吧？”
嗯？？？？
卡维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放心洗吧。”
米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说不会我就信你”的天真，然后绕到了喷泉的另一侧。
卡维仰头看着穹顶。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
然后是“哗啦”一声水响。
然后是——
水声。
不是喷泉那种均匀的、持续的水声，而是有人用手捧起水、淋在身上的那种水声。
断断续续的，偶尔夹杂着一声细微的喘息，像是被泉水的温度舒服到了。
卡维盯着穹顶上的晶石，开始认真地数它们有多少颗。
一颗、两颗、三颗……
广寒宫养的两只大白兔肯定很可爱。
四颗、五颗、六颗……
大白兔，白又白，一蹦一跳真可爱。
七颗、八颗、九颗——
不对不对！该死，我在想什么！
卡维猛地甩了甩头，力度大得脖子发出“咔嗒”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穹顶上移开，盯着对面的墙壁。
墙壁是灰白色的石材，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开始沿着那些裂纹的走向，一条一条地看。
身后传来洗发水的香味——不是他认识的那种香味，甜甜的，像某种花，又像某种水果。那味道飘过来，绕在他鼻尖，怎么都赶不走。
水声还在继续。
“哗啦——哗啦——”
偶尔夹杂着一声米娜的低哼，像是在哼什么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卡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眼睛盯着墙壁上的裂纹，但脑子里全是那些裂纹之外的东西。
要不去看一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停了。
不行不行。卡维，你怎么能这样。
他把手指重新敲起来，敲得更快了。
就看一眼？
不行！
反正她又不知道。
她知道。
她又没在看我。
你知道她在洗澡。
……
卡维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双手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
冷静。冷静。
身后，水声停了。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绕过喷泉，越来越近。
“卡维学长……我洗好了。”
卡维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转过头。
米娜站在他面前。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卡维从未见过的打扮。
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发还湿着，浅粉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裙子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脸红扑扑的，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个度，像是洗掉了一层灰。那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淡淡的痘印还在，但在泉水的滋润下，看起来比之前淡了一些。
整个人香喷喷的。
不是之前那种混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而是干净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清香。
卡维看着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米娜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用手把湿头发拢到耳后，
“是不是……很奇怪？”
“没有。”卡维收回目光，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很精神。”
米娜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她把手里那袋洗浴用品递过来：“你要去洗吗？”
“哈？哦哦哦。好。”卡维接过袋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米娜。
“你不会偷看吧？”
米娜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抓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头就扔了过来：“快去！”
卡维笑着躲开那块石头，小跑着绕到了喷泉的另一侧。
当卡维脱光光泡在治愈之泉中，也享受到了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待遇之后，他只想说一句——
“真香。”
能想到在治愈之泉中泡澡的米娜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一会，卡维也洗好了，整个人焕然一新。他坐在喷泉旁边的石板上，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也是从米娜那个巨大的旅行包里翻出来的，尺码居然刚好合适。
“学长，你头发没擦干。”米娜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卡维接过来，在头上胡乱地擦了两下，然后把毛巾搭在肩上。
两个人并肩坐在喷泉旁边，面前是那扇紧闭的青铜门，身后是安静的、流淌着的泉水。
“给。”米娜把其中一片面膜递给卡维:“你要不要也敷个面膜？”
“啊？”卡维下意识的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吧，我从来没敷过。。”
在卡维的印象中，面膜这种精贵的玩意一直不在他的消费清单之中。
“试一下嘛～很舒服的！”米娜开始积极推荐起来。
“可是。。。我不会呀。”卡维被米娜热情的攻势弄得手足无措。
“嘿嘿，我教你好啦。”
在米娜的手把手教学下，两人终于敷上了面膜，舒服的靠在喷泉边上，发出感慨:
“啊～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