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白时，林笑笑终于躺回床上。沈夜那道疤还在脑子里转，暗红色的，从肋骨拉到胯骨。100年前的刀伤，留到现在。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叮！结界能量补充中。当前阴气值920。”
闭眼，睡意刚涌上来，胸口突然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和上次血脉觉醒一样的疼，但更烈。她弓起身体，手指抓着床单，指甲把棉布撕开了口子。
“啊——”
声音没喊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她滚下床，膝盖撞在地板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血管里的阴气在倒流，从四肢往心脏涌，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来。
“叮！警报！宿主阴气值暴跌！当前920……600……300……”
房门被踹开。沈夜冲进来，跪在地上把她翻过来。林笑笑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是紫色的，眼眶里全是黑色的血丝。
“林笑笑！”他拍她的脸，没反应。
“叮！血脉反噬！原因：结界能量消耗过大，宿主阴气值低于警戒线，血脉自动抽取生命力补充结界。”
她在用自己的命补结界。
沈夜把她抱起来，冲出房间。走廊里，张三、小蝶、阿宅、厨娘全醒了。小蝶尖叫了一声，被张三捂住嘴。
“别叫！吵到小满！”张三压低声音，手在抖。
沈夜把林笑笑放在大厅桌上，转头看赵大：“你能补结界吗？”
“能。但需要授权。”赵大的面具歪了，露出一半脸。
“叮！结界白名单已授权赵大。当前赵大阴气值800，补充效率+20%。”
赵大把手按在地板上，灰袍鼓起来，阴气从掌心灌进去。数字跳了：300、400、500。
林笑笑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是黑色的，纯黑，没有眼白。
“系统，她的眼睛怎么回事？”
“血脉反噬导致视觉暂时异化。能看见阴气流动，看不见阳间物体。”
林笑笑盯着天花板，她看见的不是水泥板，是一张网。金色的，密密麻麻，覆盖整栋楼。网的东南角破了一个洞——那就是裂缝。
“沈夜。”她声音沙哑，“裂缝在东南角。”
“我知道。”
“补它。”
“你都快死了，还补？”
“不补，结界碎了，我也死。”
沈夜盯着她看了2秒，转身，走之前把他手腕上的铜钱手链解下来，戴在她脚踝上——手腕戴不住，脚踝刚好。
“叮！沈夜好感度+2，当前86/100。”
他上楼了。林笑笑躺在桌上，脚踝上的铜钱冰凉。她盯着天花板那张金色的网，裂缝处有黑色的雾气往外渗，像血。
张三飘到桌边，低头看她：“老板，你上次觉醒是47秒，这次是多久？”
“不知道。系统没计时。”
“系统，计时。”
“叮！血脉反噬持续时间：4分钟12秒。远超第一次觉醒。建议立即停止结界能量供给。”
“不停。”
“宿主会死。”
“死不了。”
赵大的手按在地板上，灰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鬼魂出汗，说明阴气快耗尽了。
“赵大，你停下。”林笑笑说。
“不停。”
“这是命令。”
“你不是我老板。”
“我是你债主。奶奶替你还了1200万，这债现在在我头上。我死了，没人替你还。”
赵大的手停了。他站起来，靠在墙上，面具摘了，脸白得像纸。
“叮！结界能量补充停止。当前阴气值550。”
林笑笑坐起来，眼白回来了。脚踝上的铜钱暗了。沈夜从楼顶下来，手里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符。
“裂缝用符纸压住了。能撑6小时。”
6小时。够她缓过来。
厨娘端来一碗红糖水，烫的，加了姜丝。林笑笑接过来，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她喝了一口，辣得咳嗽。
“老板，你这是何苦。”小蝶哭了，“结界破了就破了，判官府来查封，我们再想办法。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判官府查封，你们去哪？”
“去阴间流浪。反正也流浪了十几年了。”
林笑笑放下碗：“我不让你们流浪。”
小蝶哭得更凶了。阿宅递纸巾，纸巾是湿的——他也哭了。
张三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眼圈红了。“老板，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活人，你能投胎。我们是死人，死了就没了。”
“你们没了，我活着干嘛？”
大厅安静了。赵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叮！员工信任度集体提升。张三+10，小蝶+10，阿宅+10，厨娘+10，赵大+5。”
林笑笑喝完红糖水，从桌上跳下来。腿还是软的，但能站了。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巷口，路灯还亮着，灯下有一个人影——灰袍，白面具。03。
她没走，在等。
“03还在。”林笑笑说。
赵大睁开眼：“她在等我出去。”
“你出去会怎样？”
“带我去阴司。审我。”
“审你什么？”
“撕裂缝。”
赵大站起来，把面具戴好。“我出去了，她就没理由再盯着公司。你和张三安全。”
“不准去。”张三冲过来，抓住赵大的袖子。
赵大低头看了一眼弟弟的手，声音低下去：“15年前我没让你扛。今天也不用你扛。”
他抽出手，推开门，走进巷子。03转过身，手里拿着铁链。赵大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腕。铁链锁上了。
“哥！”张三冲出去。
赵大头都没回：“回去。”
张三站在巷口，看着赵大被03带走。铁链拖在地上，刺啦刺啦响。
林笑笑走出来，站在张三旁边。风吹过来，冷的。
“他会回来吗？”张三问。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欠你一顿饭。”
张三没说话，烟烧到了手指，没感觉。
“叮！结界能量补充停止。当前阴气值520。裂缝剩余压制时间5小时47分。”
林笑笑掏出手机，给沈夜发了条消息：“03抓了赵大。”
回复秒到：“看到了。我在跟。”
“你别动手。”
“不动手。但会录下来。”
林笑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屋。小满站在楼梯口，抱着小熊。
“姐姐，那个人被带走了。”
“哪个人？”
“戴面具的。他走的时候，回头看我了。”
林笑笑蹲下来，摸她的头。“他会回来的。”
“他哭了。”小满说，“面具下面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