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妃的邀请来得突然。
苏小满正在院子里啃苹果,宫里来的太监已经站在门口了。继母亲自出来迎接,笑得比见到亲娘还亲。苏小满看着继母那张笑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宫里不是好去的。
系统在她脑子里翻资料:“张贵妃,二皇子的生母,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太子妃上次拉拢你没成,这次换贵妃了?”
苏小满把苹果核丢了,擦了擦手。“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
“不一定是拉拢,也可能是试探。”
苏小满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跟着太监进了宫。张贵妃的寝殿不比皇后差多少,处处透着“皇上独宠”四个字。张贵妃本人比原主记忆里更年轻些,三十出头,保养得宜,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个没脾气的菩萨。
但苏小满知道,宫里没脾气的菩萨活不到贵妃的位置。
“苏姑娘,坐。”张贵妃指了指身边的绣墩,语气亲昵得像在招呼自家侄女,“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水灵的。”
苏小满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贵妃娘娘谬赞。”
宫女奉上茶来,张贵妃慢悠悠地喝茶,目光在苏小满脸上打转。“皇上对你那个‘自在居士’的名号很感兴趣,说你是京城里最不一样的姑娘。”
苏小满端着茶盏,心里飞速转着。这是拉拢,还是探路?
张贵妃放下茶盏,语气随意了几分:“苏姑娘,若有机会常来宫中走动,必有许多好处。皇上喜欢新鲜人,你这样的性子,正合他胃口。”
系统在她脑子里炸了:“听到没!她要拉你入阵营!这是明晃晃的拉拢!你怎么办?”
苏小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放下茶盏,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忽然软了几分。“贵妃娘娘厚爱,小满感激不尽。只是小满体质向来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只怕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张贵妃的笑容淡了一瞬。“哦?什么病?”
“大夫说是先天不足,不能劳累,不能操心,不能受惊。”苏小满掰着手指头数,“稍微累一点就头晕,操心多一点就失眠,受惊了就浑身发软。上回投湖之后,更是虚得厉害。”
张贵妃看着她,眼神微妙。
苏小满又咳了两声,声音更虚了:“太医说,小满这身子,最适合在家静养。出门都不太方便,更别说常来宫里走动了。只怕辜负了娘娘的美意。”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你要拒绝就拒绝,怎么还演得那么真情实感!你刚才还在啃苹果!你哪来的先天不足!”
苏小满没理它,继续演。她的脸色适时地白了几分——憋气憋的,肩膀微微缩起来,整个人看着就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张贵妃盯着她看了片刻,笑了。“苏姑娘这身子,是该好好养着。”
“多谢娘娘体谅。”
“不过,”张贵妃话锋一转,“皇上若是召见,你总不能不来吧?”
苏小满心里一紧。这是试探,不是拉拢。张贵妃想知道她站哪边。她抬起头,表情无辜至极。“皇上召见,小满自然不敢不来。但小满一个闺阁女子,皇上无缘无故召见我做什么?”
张贵妃的笑容又淡了几分。
苏小满知道这话说得险,但不说更险。说站队太早,说拒绝太硬,最好的办法是——装听不懂。张贵妃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彻底收了。“苏姑娘是个聪明人。”
“娘娘过奖,小满就是个懒人。”
张贵妃没再说什么,又聊了几句家常,就让宫女送她出去了。
走出寝殿的那一刻,苏小满后背已经湿了一片。系统还在她脑子里叨叨:“你刚才演得太像了!我都以为你真的先天不足了!你掐自己大腿了是不是?你脸色怎么白的?你真会憋气?”
苏小满:闭嘴,出去再说。
她快步往宫门走,步子又急又快。走到御花园拐角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苏姑娘,这么急?”
苏小满抬头,裴砚之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一册奏折,白衣胜雪,笑容温润。苏小满深吸一口气。“裴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进宫述职。”裴砚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你脸色不太好。”
苏小满想说我装的,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没事,可能是天太热了。”
裴砚之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侧身让开半步,压低声音说了句:“出宫的路往左走,右边有侍卫拦路。”
苏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多谢裴大人。”
她快步往左走去。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裴砚之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奏折,目送她。见她回头,他微微颔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系统小声说:“宿主,他刚才是不是在帮你?右边有侍卫拦路是什么意思?有人要拦你?”
苏小满没回答,步子更快了。出宫的路上,她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件事——张贵妃的试探,和裴砚之那句“右边有侍卫拦路”。
张贵妃在试探她站哪边,而裴砚之在帮她出宫。苏小满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系统。”
“嗯?”
“张贵妃今天不是拉拢。”
“那是什么?”
“是摸底。她想看看我是不是太子那边的人。”
系统紧张了:“那你装病那招有用吗?”
“有用。她会觉得我是个废物,不值得拉拢,也不值得对付。”
系统松了口气。“那就好。宿主你今天演得真不错,我都差点信了。”
苏小满嘴角勾了一下。“那当然。”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苏小满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裴砚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今天出现在宫里,是真的述职,还是知道张贵妃召见她,专门来的?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下次见面,她得问清楚。
苏小满的马车没走多远,就被拦下了。车帘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苏姑娘,借一步说话。”
她掀开帘子,裴砚之站在马车旁,白衣上沾了几片落花,像是刚从御花园追出来的。苏小满挑眉:“裴大人,你不是进宫述职吗?述完了?”
“述完了。”裴砚之语气随意,“正好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