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从市井开始传的。
先是茶楼里有人说“苏尚书家的大小姐才女榜第七名是花钱买的”，然后是成衣铺子的老板娘跟客人嘀咕“听说那个草包美人装神弄鬼，那幅画是找人代笔的”。不到三天，全京城都在议论。
苏小满是在院子里啃苹果时听丫鬟说的。丫鬟气得脸都红了，苏小满却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啃。
系统急得能量条直闪：“你哦什么哦！继母在造谣！说你花钱买名次！说你的画是找人代笔！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苏小满把苹果核丢了，“流言这种东西，越解释越黑。不理它，过几天就散了。”
“万一散不了呢？”
“那就等散不了的时候再想办法。”
系统被她这套“等”字诀气得说不出话。
流言传了三天，越传越凶。京城贵女圈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看热闹。苏婉清在各个茶会上“不经意”地提起：“姐姐身子弱，才女选拔那几天都是强撑着去的。”话没说死，但意思到了——身子弱还能拿第七名？不是有猫腻是什么？
继母坐在家中，听着丫鬟回报的“战果”，嘴角微微上扬。她就不信，这次还扳不倒苏小满。
第四天，林婉儿出手了。
京城最大的贵女茶会上，有人又提起苏小满的事。几个贵女正说得热闹，林婉儿放下了茶盏。
“你们说的，是苏小满？”
全场安静。林婉儿是京城第一才女，出了名的不爱说话，不爱社交，不爱管闲事。她开口，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婉儿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她的字画，是我亲眼所见。那幅《千里江山图》的笔力，你们谁觉得自己能代笔，现在写一幅给我看。”
没人敢接话。
林婉儿继续说：“才女榜的评分规则我很清楚。琴、棋、书、画、诗、词、赋，七项取平均。苏小满琴艺中上，诗书交了白卷，全靠画作拉分。你们说她花钱买名次，请问她买了谁？主考官？还是全体评委？”
全场更安静了。
“至于‘草包美人装神弄鬼’，”林婉儿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本来就是草包美人，从来没装过才女。是你们觉得她应该是才女，发现不是，就说她装。她装什么了？”
没人答得上来。
林婉儿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没话说了？那就换话题。”
茶会继续，但再也没有人敢提苏小满的事。
消息传到苏府时，苏小满正在午睡。丫鬟把她叫醒，兴奋地说：“大小姐！林婉儿林姑娘在茶会上替您说话了！把那些嚼舌根的人全怼回去了！”
苏小满揉着眼睛坐起来。“她说什么了？”
丫鬟叽叽喳喳复述了一遍。苏小满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激动得不行：“你听到了吗！你连话都没说，她帮你还了！而且还是当着京城所有贵女的面！这一巴掌打得够响！”
苏小满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交对朋友真重要。”
“你就不感动吗？”
“感动。”
“那你怎么还躺着？”
“感动和躺着不冲突。”
系统无语了。但它知道苏小满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她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苏婉清也听到了消息。她坐在自己房里，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花。她本以为这次流言能让苏小满身败名裂，没想到林婉儿一句话就替她挡了。
“她凭什么？”苏婉清咬着嘴唇，“林婉儿凭什么帮她？”
丫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林姑娘上次来过府里，和大小姐聊了很久……”
苏婉清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想起上次林婉儿来访的事，继母当时还特意让她回避，不让她见。现在想来，继母是怕她和林婉儿起冲突。但林婉儿帮苏小满，这不是冲突的问题，这是站队的问题。
林婉儿是京城第一才女，父亲是当朝御史大夫，家族势力不容小觑。她站苏小满，就等于整个林家站在苏小满身后。
苏婉清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茶会。”
丫鬟一愣：“什么？”
“下个月的春茶会，各家贵女都会到。”苏婉清的嘴角慢慢勾起来，“我要在茶会上，让所有人看清苏小满的真面目。”
“可是林姑娘会帮她——”
“林婉儿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她。”苏婉清冷笑，“茶会上人多事杂，出点意外，谁顾得上谁？”
丫鬟没敢再问。
继母也听说了林婉儿的事。她没有苏婉清那么激动，只是坐在佛堂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柳嬷嬷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林婉儿。”继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睁开眼，“她倒是个变数。”
“夫人，要不要——”
“不要。”继母打断她，“林婉儿不是我们能动的。但苏小满……”她捻了捻佛珠，“她不可能永远躲在林婉儿身后。”
柳嬷嬷低着头，没接话。
继母闭上眼睛，继续捻佛珠。佛堂里安静得只有珠子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苏小满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流言散了，她可以继续躺了。
但系统知道。它看着苏婉清房间的方向——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它能检测到恶意值在上升。
“宿主。”
“嗯。”
“苏婉清那边不太对劲。”
苏小满翻了一页话本。“她哪天对劲过？”
“这次不一样。她的恶意值比之前高了很多。”
苏小满放下话本，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她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苏小满想了想，又把话本拿起来了。“那就等她做了再说。”
系统急了：“你就不提前防备一下？”
“防备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防？”苏小满翻了一页，“等她出招，我再见招拆招。”
系统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它只好闭嘴，默默把恶意值监测调到最高。
窗外，天色渐暗。
苏府表面平静，暗流已在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