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茶会帖子送到时，苏小满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帖子写得漂亮，字迹工整，措辞亲昵，一口一个“姐姐”。说春茶会各家姐妹都到，她特意备了上好的龙井，还请了京城有名的点心师傅，请姐姐务必赏光。
苏小满看完，把帖子往桌上一放。
系统凑过来扫描了一遍：“她给你发帖子？上次流言的事才过去几天，她就装没事人？”
“她不是装没事。”苏小满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她是有事。”
“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
茶会那日，苏小满穿了身素净衣裳，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戴首饰，没施粉黛。系统急得不行：“你能不能稍微打扮一下？苏婉清请了那么多贵女，你穿成这样，不是让她看笑话吗？”
苏小满照了照镜子：“我穿成天仙，她也要找茬。不如穿舒服点。”
系统无言以对。
茶会设在苏婉清院子里。花团锦簇，茶香袅袅，十几个贵女排排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苏小满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婉清迎上来，笑容甜美得像刚喝了蜜。“姐姐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苏小满看了一眼那个“最好的位置”——挨着茶壶，旁边就是丫鬟上茶的地方。是最容易出“意外”的位置。
她没说什么，坐下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咕：“这个位置不对。你看那个丫鬟，一直在你旁边转悠。”
苏小满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茶，假装没看到。
茶会进行得很顺畅。贵女们聊诗词、聊衣裳、聊京城新开的胭脂铺，苏婉清主持得有模有样。苏小满全程不怎么说话，有人问她，她就“嗯”“啊”“挺好的”三件套。
贵女们面面相觑——这人果然是个草包，连聊天都不会。
苏婉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她的目标不是让苏小满出丑聊天，她有更大的安排。
茶过三巡，苏婉清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端着茶壶走过来，走到苏小满身边时，脚下一绊——茶壶歪了，滚烫的茶水直直泼向苏小满的衣裙。
“哎呀！”丫鬟惊叫，“大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全场安静。
所有贵女都看着苏小满的衣裙——浅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大片茶渍，从腰际一直湿到裙摆，狼狈至极。
苏婉清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震惊”和“心疼”。“姐姐！你没事吧？这丫鬟太不小心了，我回头就罚她！”
几个和苏婉清交好的贵女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等着看苏小满发怒、哭闹、或者羞愤离场。
苏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真的觉得好笑。
“姐妹情深嘛，谁还没个意外？”她站起身，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幸好我带了备用的披风。”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件披风——月白色，素净大方，刚好能遮住茶渍。苏婉清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苏小满会带备用衣裳，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苏小满把披风系好，转身朝苏婉清举了举茶盏。“婉清妹妹，谢谢你今天的好茶。还有你这丫鬟——挺会倒茶的，下次小心点。”
举杯，喝茶，微笑。
苏婉清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从“等着看笑话”变成了“这笑话没看成，反而看出点别的”。
那个丫鬟为什么偏偏在苏小满身边绊倒？为什么那壶茶偏偏泼向苏小满？苏婉清说是意外，但“意外”也太巧了点。
几个聪明的贵女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了。茶会没撑到结束就散了。苏婉清站在院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小满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
“婉清妹妹。”
苏婉清攥紧了帕子。“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下次想泼我，提前说一声。我穿深色衣裳来。”
苏婉清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小满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身后传来苏婉清重重摔上院门的声音。
系统在她脑子里笑得前仰后合：“你看到她脸色了吗！白的！白得跟纸一样！你说‘下次提前说’，她估计今晚都睡不着了！”
苏小满嘴角微勾。“她自找的。”
“不过你怎么知道她会泼你？还提前带了披风？”
“我不知道她会泼我。”苏小满推开院门，“但我知道她没安好心。带着披风，有备无患。”
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你是不是对所有事都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算好了？”
苏小满躺回床上，拉过被子。“不是所有事。是值得的事。”
系统把这句话存进了核心数据。
苏小满闭上眼睛，正要午睡，丫鬟又敲门了。“大小姐！门房送来一张帖子！”
“谁的？”
“太子妃娘娘的。说请您过几日去东宫赏花。”
苏小满睁开眼，接过帖子。烫金封面，字迹端庄，措辞客气又不失威仪。
系统凑过来一看，能量条猛地跳了一下：“太子妃？上次张贵妃，这次太子妃？宿主你成香饽饽了！”
苏小满把帖子合上，放在枕边。
“不是香饽饽。”
“那是什么？”
“是棋子。”苏小满看着帐顶，“张贵妃想用我，太子妃也想用我。两边都在抢，就看我先落到谁手里。”
系统紧张了：“那你怎么办？上次拒了张贵妃，这次总不能也拒太子妃吧？”
“为什么不能？”
“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你得罪她，以后怎么办？”
苏小满翻了个身。“谁说我要得罪她？”
“那你——”
“去，但不站队。”苏小满闭上眼睛，“赏花就是赏花，喝茶就是喝茶。他们想拉拢我，我偏不让他们拉拢。”
系统没再说话。它知道，苏小满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枕边那张烫金帖子，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东宫，赏花，太子妃。继母的茶会陷阱刚躲过，更大的局已经在等着了。
苏小满翻了个身，拉好被子。“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