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身上的法器一看就价值不菲，玉质的剑穗、镶嵌灵石的剑鞘、绣着灵纹的衣袍，每一样都闪闪发光，和她手里那把朴素的断天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有散修中的佼佼者，穿着朴素，气质沉稳，沉默寡言，但剑意丝毫不输宗门弟子。
他们不与人结伴，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眼神里带着一种宗门弟子没有的东西——那种被现实磨砺过后的韧劲。
这些人，都是她的竞争对手。
但宁曦没有退缩。
她看着那些人，心里想的是：他们强，我也要强，他们能走到这里，我也能。
她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退缩。
“宁曦，你看那个人。”
顾青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着一个青年。
他身穿白衣，腰悬长剑，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风吹过来的时候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插在石头上的剑。
他正在练剑。
剑气从他剑尖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风纹，盘旋着、旋转着，将周围的花草吹得东倒西歪。
有几棵靠近他的小树被剑气扫到，树枝咔嚓一声断了，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利刃切过。
“那是……风剑意？”宁曦问。
“对。”顾青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听说他叫陆长风，是太上剑宗外门弟子的师兄，修为已经到金丹后期了，这次是来参加试炼的？不对——他应该是来帮忙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传言很多。”
宁曦看着那个青年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金丹后期。
那是比她高出两个大境界的修为。
她现在的筑基后期，在散修里算不错了，但放到这些天才中间，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她能进入太上剑宗，修炼到金丹后期，她的力量，足以对抗紫霄宗的金丹期修士——甚至可能更强。
“陆长风……”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了？”顾青河问。
“没什么。”宁曦说，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他很强。”
“是啊。”顾青河叹了口气，目光还留在那个白衣青年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这样的人，应该是这次试炼中最强的人之一吧。”
宁曦没有说话。
她握紧了手中的断天剑。
她不一定会是最强的，但她一定会是最努力的那个。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两个月过去了。
落霞山的气候变得有些凉了。
早晚的时候雾气很重，帐篷上总是结着一层水珠，毯子摸起来也是潮潮的。
宁曦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把毯子翻过来晾一会儿，但第二天早上还是湿的。
她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是自己的剑意。
这两个月里，她的剑意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心在丹田中旋转时比以前更稳了，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就颤动一下。
剑元在经脉中的流转也更顺畅，从丹田到剑尖，几乎没有任何滞涩。
断天剑在剑鞘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
而萧无妄的残魂，依然沉寂。
宁曦每天夜里去那个小山谷练剑的时候，都会留意剑身深处的情况。
那道残魂像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动静，以前那种嗜血的冲动、想要摧毁一切的欲望，都消失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至少现在，剑心不再失控了。
这是好事。
她能感觉到。
“宁曦姑娘，还有一个月就要试炼了。”顾青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你准备好了吗？”
那天傍晚，两人坐在帐篷前，看着远处的落霞山。
夕阳把整个山体染成了深红色，像是着了火。
宁曦望着那片赤红色的山体，沉默了一会儿。
“差不多了。”她说。
“那你……紧张吗？”顾青河问。
宁曦想了想。
紧张？
有一点。
但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而是一种——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马上要往下跳之前的紧张。
心跳会加快，手心会出汗，但你知道你必须跳，因为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了。
“不紧张。”她说。
她确实不紧张，她只觉得，该来的总会来。与其紧张，不如做好准备。
“那就好。”顾青河笑了笑，把手里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我们一起加油。”
宁曦点点头。
“一起加油。”
又过了半个月。
试炼越来越近了，落霞山变得越来越热闹。
每天都有新人赶到，带着大包小包、背着各式各样的剑。
山脚下的营帐越搭越多，几乎把整片空地都占满了，后来的实在没地方了，就搭到了更远的山坡上。
每天都有新的比试、新的传闻、新的消息。
宁曦听说，这次太上剑宗派来的使者，是一位元婴期的剑修，剑意通天，据说能一剑斩开百里山河。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剑下去，山河裂开，百里之内夷为平地。
那得是多大的力量？
她握了握剑柄，心里更加坚定了。
她还听说，这次试炼的难度，比三百年前那次还要高，可能会刷掉九成九的人。
也就是说，上万人来参加，最后可能只剩下一百个不到。
宁曦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多想。
她只是更加频繁地去那个小山谷练剑。
每天夜里，雷打不动。
每一次挥剑，她都把自己的全部心力灌注进去。
她不求能一下子变得很强，只求每天都在进步。
哪怕只是进步一点点。
直到那一天。
那天清晨，宁曦刚从山上练剑回来，浑身是汗，正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
突然——
一道剑光从天边飞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落在了落霞山的山顶上。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冷，气质出尘，站在那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站在山顶最高处的那块巨石上，目光扫视整个落霞山。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扫过的时候，宁曦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照了一遍，心里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