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山顶传下来，清越而威严，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他就在身边说话一样。
“吾乃太上剑宗外门执事，白子羽。”
“入宗试炼，将于三日后开启。”
“试炼共分三轮——灵力测试、实战对决、心性试炼。”
“三轮全过者，方可成为太上剑宗弟子。”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一下一下的，像钟声一样，震得人耳膜发麻。
广场上一片哗然。
三轮？
以往听说太上剑宗的试炼也就一两轮，这次居然要过三关？
宁曦看到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惊讶的，有担忧的，有皱眉头的，也有咬着唇不说话、但脸色有些发白的。
“不愿试者，现在可自行离开。”白子羽淡淡道，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广场上一阵骚动。
有人犹豫，咬着嘴唇来回踱步。有人叹气，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
但最终，没有一个人离开。
宁曦看着那些人，心里清楚——能走到这里的人，谁都不想放弃。
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来到这里，等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听说有三轮就回头？
她站在帐篷前，握着断天剑，心里出奇地平静。
三日后。
试炼，终于要开始了。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太上剑宗，等着我。
三日后，落霞山脚。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上万人聚集在这里，却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偶尔几声咳嗽。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宁曦站在人群中，手按在断天剑柄上，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呼吸还算平稳。
旁边的顾青河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直盯着高台。
高台用巨石垒成，足有三丈高，四面悬空。
白子羽站在上面，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像在看一片石头。
他手掌一翻，一面巨大的石镜出现在空中。
那镜子足有一人高，通体青灰色，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镜面却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向内凹陷，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镜面上流转着奇异的光芒，时而金色，时而银色，时而透明如水晶，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此乃测灵镜。”白子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映照灵力与灵根，评判天赋。”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第一轮试炼，灵力测试，上前，让测灵镜映照你的灵力与灵根。”
“灵力等级分为五等：凡品、良品、精品、极品、天品，天品为最强。”
“灵根分为五系：金、木、水、火、土。单系灵根为最佳，双系次之，三系及以上为杂灵根，修炼艰难。”
“灵力达到良品及以上，且灵根为单系或双系者，通过第一轮。”
广场上一片哗然。
良品以上？单系或双系？
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宁曦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自己也握紧了剑柄，她虽然是散修，但也知道这个标准意味着什么。
上万人，能留下多少？一千？还是五百？
“安静。”白子羽冷冷道，声音像一把刀切过嘈杂的人群。
“第一名，上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上前，背上背着一把暗红色的大刀，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他走到测灵镜前，站定。
石镜光芒流转，镜面上先是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晕，然后颜色渐渐清晰，变成一道淡黄色的光芒，像秋天的麦田。
“灵力等级：良品下品。”白子羽看了一眼，淡淡道。
“灵根：火土双系，通过。”
壮汉脸色一喜，长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他转身大步走回人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第二名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修，面容清秀，但眉眼间带着一丝紧张。
她站在镜前，光芒亮起——淡绿色，比壮汉还淡一些。
“灵力等级：凡品下品。灵根：木水土三系。不通过。”
女修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慢慢走下了高台。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走到人群边缘时，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被她一把甩开了。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石镜一次次亮起，颜色各不相同。
金色、绿色、蓝色、红色、棕色——金木水火土，各种灵根的光芒在镜面上交织。
但大多数人的光芒都停留在凡品或良品下品，灵根也多为三系、四系的杂灵根。
每十个人里，只有两三个能通过。
广场上，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垂头丧气，有些人眼眶发红，还有人不甘心，站在高台下不肯走，被维持秩序的修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宁曦看着那些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想起自己当年拜入师门的时候，也是这么多人一起考核，最后留下的没几个。
修道这条路，从来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很快，轮到顾青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宁曦一眼，宁曦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抿了抿嘴，大步走上前，站在测灵镜前。
他站得很直，但宁曦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石镜光芒流转，片刻后，镜面上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像是春天刚冒芽的柳枝，颜色均匀而柔和。
“灵力等级：良品上品。”白子羽道，“灵根：水木双系，通过。”
顾青河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攥紧拳头，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宁曦，朝她挥了挥手，眼里亮晶晶的。
宁曦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他笑得更大声了。
虽然天赋一般，但水木双系在剑修中也不算差，至少第一轮是稳了。
接下来，又过了十几个人。
“下一个，宁曦。”
白子羽的声音响起。
宁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握紧剑柄，迈步走向高台。
脚下的石阶被无数人踩过，表面磨得光滑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