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在漂流，船舱里很安静。
只有机械臂维护设备的嗡嗡声，还有夜玄那沉重的、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他躺在医疗舱里，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黯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属关节摩擦的刺耳声响。
云昭坐在控制台前。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的小兽——元宝。它很安静，蜷缩在她手心。它醒了，但很虚弱，需要能量。
“系统，”她在心里说。
“这艘船，能飞吗？”
【动力系统损毁率：65%。导航系统损毁率：90%。护盾系统：离线。预估修复费用：80，000，000 星元。】
八千万!
云昭看着账户，还剩一千多万，
不够。
“还有别的办法吗？”
【方案二：手动驾驶。利用惯性滑行，避开主要陨石带，有机会漂移到下一个星系。成功率：12%。】
“太危险!”
【方案三：征用。征用附近的其他船只，拆解零件，自行维修。成本：0。风险：高。”】
“征用!”
云昭站起身，走到医疗舱前。
夜玄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显得很疲惫。
“去干活!”云昭说。
夜玄没动，他看着她，看着她手里那只银色的小兽。
“元宝，”他低声说，电子合成音嘶哑。“醒了？”
“嗯。”
“它需要吃的，”夜玄说。“很多。”
“我知道，”云昭看着他，“你也一样。”
夜玄扯了扯嘴角，那个电子合成的笑容，很难看。
“我没事，”他说，“死不了!”
他动了动，机械身体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他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胸口的能量核心一阵闪烁，显然很不稳定。
但他还是下了床，站在了云昭面前。那个曾经高大的身躯，现在因为下半身的机械支架，显得有些佝偻。
“去哪？”他问。
“去锈铁之城的机坪港，”云昭说，“去抢飞船!”
锈铁之城的码头的机坪港，比城里更乱。
云昭和夜玄走下破船，外面的空气很糟糕。
机坪上，聚集着幸存的人，几百个。
都是些没能逃出去的垃圾佬。
他们看着云昭，看着她身后那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夜玄。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那是王……”有人认出了夜玄。
“王已经死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吼道。
他手里拿着一把改装的激光焊枪，指着夜玄。
“那是个怪物！是它把虫族引来的！”
“杀了它！”另一个人喊道。
人群骚动起来。，几百个人，慢慢围了上来。
夜玄站在云昭前面。那只完好的左手，按在了腰间的机械刀柄上，机械关节发出“咔咔”的上膛声。
“让开!”他说到，电子合成音冰冷。
没人动。
那个大汉狞笑着，举起了焊枪。“怪物，去死吧！”
一道刺眼的激光束，射向夜玄。
夜玄没躲，他只是抬起那只暗金色的机械义肢，挡在身前。
“滋——”
激光打在金属上，溅起一串火花，没能击穿。
“没用的。”夜玄说完，他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机械刀出鞘，寒光一闪，那个大汉的头颅飞了出去。
人群炸了，恐慌，尖叫。但更多的人，红着眼睛冲了上来。
夜玄挥刀。砍翻一个，两个，三个。
机械刀砍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绿色的血液，红色的血液，溅在他身上。但他没停。只是机械地收割着生命。
云昭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屠杀。她没帮忙，也没阻止，只是在心里计算。
一个垃圾佬，价值五万星元。一百个，就是五百万。这几百个人，加起来，大概值两三千万。
收下他们，能赚回一点成本。
“系统，”她说。
“买下他们!”
【目标：码头幸存者（约400人）。估值：约20，000，000 星元。是否确认购买？】
“确认!”
【支付成功。获得人员：码头幸存者 x 387。获得资产：各类破旧飞船 x 12。】
这时人群突然停下了。
那种疯狂的杀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云昭看着那些干活的人。
她在想: 看来钱能平事，只要钱足够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