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修好了，勉强能飞。
云昭站在机坪高处上，看着那些幸存者。他们修完了船，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系统，”她说，“把他们也带上。”
【指令确认。人员装载完毕。当前负债：58.2亿 + 1万亿。】
云昭走到元宝面前，小兽抬起头，用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她。它饿了，非常饿。
“吃什么？”云昭问。
【需求：高纯度能量源。推荐：星核碎片。】
云昭看向夜玄。
夜玄站在船舷边，看着外面的太空。听到声音，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云昭，又看看元宝。
“星核，”他说，电子合成音。
“在我身体里。”
“拿出来。”
“拿不出来。”夜玄摇头。
“已经长进去了。和神经连在一起。硬拿，我会死。”
“死就死!”云昭说。“反正你也是抵押给我的。”
夜玄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电子合成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好!”他说。“那你来拿!”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昭。拉开了战甲的后颈部位。
那里，有一个接口，暗金色的金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云昭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接口，冰冷的金属触感。她用力，按了进去。
“滋——”
夜玄的身体猛地绷直，像是过电一样。他的机械身体剧烈颤抖，关节处喷出白色的烟雾。
但他没动，也没反抗。
云昭闭上眼，意识顺着那个接口，侵入夜玄的身体。
里面很乱，到处都是破碎的数据流，混乱的记忆碎片。
还有一股熟悉的、属于她的神格气息。
那就是星核，被夜玄吞噬了，消化了，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云昭伸出手，去抓那团光芒。
“别碰他!”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
不是系统的声音，也不是夜玄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别碰他!”
“他很可怜。”
“他为你做了那么多。”
“你还要把他拆碎吗？”
云昭睁开眼，她还在码头。夜玄还在颤抖。
但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
“你是谁？”她在心里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快死了。暗渊星系要塌了。联邦要来了。虫族也要来了。”
“你能活下去吗？”
“用我的力量。”
“把你的手，给我。”
云昭看着夜玄。看着他那双虽然痛苦，却依然死死盯着她的猩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
“云昭……”那个声音又响了。
“给我吧，把神格给我。我帮你活下去，我帮你讨回那一万亿。”
“代价呢？”云昭问。
“代价!”那个声音笑了。
“没有代价。只有永恒的生命，和我在一起。”
云昭沉默了。
她看着外面的太空，那颗巨大的恒星，正在疯狂地坍缩。它快要死了。
“夜玄，”她说。
夜玄没回答，他咬着牙，承受着双重痛苦。
“如果我死了，”云昭说，“这债，谁来还？”
夜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
“我来还!”他说。电子合成音嘶哑，却坚定。
“用命还。用利息还!”
云昭看着他。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松开了按在接口上的手。
“滚!”她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那个女人的声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消失了。
夜玄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机械肺发出刺耳的噪音。
云昭蹲下身，看着他。
“星核，”她说，“不能给别人!”
“只能给我!”
“听到了吗？”
夜玄看着她。那只猩红的眼睛里，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润滑液。
“听到了!”他说。
“现在，”云昭站起身，“去把那个伪神，给我揪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