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西区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
楚河回到小院的第二天,就发现隔壁院的张代理人没回来。
那人做了六十多年代理人,和楚河也算点头之交,上周还笑着跟他打招呼,说要去南边小世界收一笔账。现在院门紧锁,积了薄薄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别等了。”王老头蹲在墙根抽着旱烟,声音压得很低,“前天执事府来人销了户,说是外勤失陷,神魂印记都碎了。最近外面不太平,能不往外跑就别跑。”
楚河心里咯噔一下。
外勤失陷不稀奇,每年都有几个代理人死在外面。可连神魂印记都碎了,就不正常了——代理人令牌都连着神魂,真要是死在妖兽或者仇家手里,令牌总会留个残骸回来。连印记都碎干净,只有一种可能:碰到了能湮灭神魂的东西。
“知道是出什么事了吗?”楚河低声问。
王老头摇了摇头,烟袋锅子在墙上磕了磕:“不该问的别问。执事府都没发话,咱们瞎琢磨,嫌命长?”
楚河默然。
他说得对。在拍卖岛,好奇是最要命的东西。
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院子里剩下的两株青叶草,三天里也陆续枯成了黑灰,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林晓偶尔会捂着胸口说闷,楚河给他诊过脉,灵气运转正常,神魂也没受损,就是莫名的发沉。
他偷偷拿出那块从拍卖会带回来的细碎感应——当时路过拍卖台时,令牌沾了一点碎石的余韵,现在拿出来,那股冰冷沉寂的气息比七天前重了几分。
和张代理人神魂湮灭的感觉,隐隐有点像。
楚河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不敢再碰。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周的归令任务,绝不会像第一单那么平静。
周五夜里,楚河提前两个时辰就出了门。
林晓已经睡熟了,他给孩子掖好被角,在枕头底下压了半个月的解药,又跟王老头叮嘱了两句,才快步往永恒商业街走。
夜色很深,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通宵的酒楼还亮着灯。暗卫的身影比上周更多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冷厉了数倍。
路过中央传送阵的时候,楚河看见一队执事正围着阵法调试,为首的人一身黑色执事袍,身姿挺拔,侧脸冷峻。
是林墨。
西区新上任的执事。
楚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低头垂目,装作普通路过的代理人。
他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这位新执事。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张脸,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搜遍记忆,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墨站在阵法旁,指尖划过阵纹,动作精准又机械。身边的下属躬身汇报,他只是微微颔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半分表情,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
“空间稳定度再降0.2个百分点,按预案加固丙丁两道阵基。”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是,大人!”
下属立刻领命而去。
林墨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街边,正好落在楚河身上。
楚河心里一紧,立刻躬身行礼:“西区代理人楚河,赴归令对接任务。”
林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有情绪,也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一件编号在册的物件。
“归0318号,对接人无误。”他淡淡说了一句,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调试阵纹,“去吧。”
“是。”
楚河松了口气,快步走进了巷子。
走出去很远,他后背还微微发寒。
这位新执事的眼神太怪了。
不是凶,也不是厉,是那种彻彻底底的冰冷——看人和看石头、看桌椅,没有任何区别。
他在岛上待了百年,见过不少高层执事,个个都端着架子,可至少还有点活气。这位林墨大人,却像个没有魂的壳子,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楚河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去。
高层的事,不是他该琢磨的。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对接任务,拿着提成,安安稳稳带着林晓活下去,就够了。
丙字接待室还是和上周一样,空旷、冰冷,墙壁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楚河坐在桌子后面,闭目调息。
光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向着零点靠近。
他脑子里反复过着规则:宣读规则、检测纯度、确认契约、送入密室、引导处置区。不多说一个字,不多做一个动作,不打探,不干预。
这是最安全的活法。
距离零点还有十息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了传送阵旁。
嗡——
零点整,淡金色的光芒准时亮起。
比上周的光更沉,也更暗,里面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冷意。
光芒散去,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踉跄着出现在传送阵里。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白衣染血,头发散乱,左臂软软垂着,显然是断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疲惫,像一把烧到尽头的火,拼着最后一点光也要烧穿一切。
他扶着阵壁才勉强站稳,喘了几口气,抬眼看向楚河,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里就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拍卖岛?”
“是。”楚河微微颔首,“在下楚河,是阁下本次归令对接的代理人。在阁下提出愿望之前,我先为您宣读交易规则。”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
楚河语速平稳,将四条规则一字一句复述一遍,和上周分毫不差。
读完之后,他抬手示意:“阁下可以说出愿望了。禁令有二:不可求离开拍卖岛,不可求伤害岛内核心人员。除此之外,规则百分百兑现。”
青年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
“我要灭门仇人神魂俱灭,死无全尸。”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还要我流云宗满门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全部活过来。一天,就一天。”
说完,他死死盯着楚河,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怕听到否定的结果。
楚河神色不变,指尖在桌面禁制上轻轻一点。
淡金色的光芒落在青年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光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一路飙升,最后稳稳停在了一行字上:
【执念纯度:132%】
百二至百五档。
二十四个时辰,支付全部修为与全部记忆。
楚河抬眼,语气平稳地告知:“执念纯度三成二,对应时效二十四个时辰,代价为阁下全部修为与全部记忆。交易完成后,您将失去所有修行根基与过往记忆,仅保留基本常识。您是否确认交易?”
全部修为,全部记忆。
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代价会这么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断掉的左臂,又想起宗门覆灭那天的漫天火光,想起师父师兄弟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小师妹哭着喊他师兄的声音。
修为没了可以再修,可记忆没了,他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满门血海深仇,能报。
死去的亲人师父,能见最后一面。
哪怕只有一天,哪怕之后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废人,也值了。
青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我确认。”
他说,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楚河点点头,指尖一点。
泛着金光的契约纸浮现在两人中间,禁制纹路密密麻麻,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请阁下神魂印记确认。确认后契约即刻生效,愿望密室开启。”
青年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按了上去。
微光一闪,契约瞬间融入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石室另一侧的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扇古朴的木门。
门后是熟悉的流云宗山门。
夕阳正好,山门前的石阶干净整洁,广场上弟子们正在练剑,说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山门口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流云宗宗主,他的师父,正笑着朝这边招手。
“尘儿,回来了?”
青年浑身剧震。
他死死盯着门后的景象,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师父……大师兄……小师妹……
都在。
都好好的。
和灭门那天之前,一模一样。
“进去吧。”楚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二十四个时辰,从现在开始计时。时间到了,门会自动打开。”
青年没说话,脚步踉跄地冲了进去。
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门后。
楚河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
他刚才看得清楚,青年进门的瞬间,门后远处的树林里,隐约闪过一丝极淡的黑雾。
和他令牌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楚河皱了皱眉,压下心里的疑惑。
不该他管的事,别多想。
二十四个时辰,比十二个时辰难熬得多。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楚河坐在桌后,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偶尔,门后会传来隐约的笑声、哭声、说话声,断断续续的,飘过来又消失。
有青年跟师父请教剑法的声音,有小师妹叽叽喳喳撒娇的声音,有弟子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喧闹声。
多热闹啊。
可惜只有一天。
一天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仇人死了,可族人也会再次消失。而青年自己,会失去所有修为和记忆,连这场团圆都记不住。
楚河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执念这东西,真的能把人烧得连灰都不剩。
他忽然想起林晓。
如果有一天,林晓也出了事,他会不会也拼着一切,去换短短一天的团圆?
楚河不敢想。
他只盼着这种事,永远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光幕上的倒计时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木门缓缓打开了。
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净了,断掉的左臂也被包扎好,脸上没有了进门时的刻骨恨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释然。
二十四个时辰,他报了仇,看着仇人在宗门广场上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他陪师父下了三盘棋,陪大师兄练了一趟剑,陪小师妹逛了后山的桃林,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
够了。
这辈子值了。
“时间到了。”楚河站起身,“代价会在您进入处置区后自动剥离。请跟我来。”
青年点点头,很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脚步很稳,没有半分不甘与反悔。
和规则里写的一模一样,交易完成的人,都会心甘情愿地走向结局。
楚河带着他沿着走廊往里走,走过记忆剥离室,停在了最深处的“全量剥离室”门口。
石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冰冷的气息。
“这里就是。”楚河道。
青年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看楚河,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方向,像是穿过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门后的流云宗,看到了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随即,他笑了笑,转身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缓缓合上,悄无声息。
像一滴水,落进了深海里,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
楚河站在门口,静默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上周那个将军。
一个丢了记忆,一个连修为带记忆全丢了。
他们以后会怎么样?是被扔回诸天,还是被送去培育库当耗材?
没人知道。
也没人在乎。
【交易完成。
执念纯度:132%
任务评级:优秀
提成已发放。】
神魂里弹出提示,积分账户里的数字跳了一下,比上周还要丰厚。
楚河却没什么喜悦。
他转身往回走,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走到传送阵旁边的时候,他忽然瞥见阵脚的缝隙里,卡着一小块黑色的碎屑。
只有指甲盖大小,黑漆漆的,不起眼。
可楚河的脚步却顿住了。
这股气息……
他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冰凉、沉寂,带着极淡的湮灭感。
和拍卖会上那块虚空碎石,和他令牌上残留的余韵,和张代理人神魂湮灭的气息,一模一样。
是从那个青年身上掉下来的。
楚河心里猛地一跳。
流云宗灭门,仇人带着黑雾……
这根本不是什么邪修异术。
这是同一种东西。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墙壁,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外面的诸天万界。
如果这种黑色的东西,已经蔓延到了中型宗门,那说明……
楚河不敢再想下去。
他指尖微微发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那块碎屑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藏进了令牌的夹层里。
按规矩,任务现场的所有遗留物都该上交执事府。
可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他想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最近所有的怪事,都和它有关。
走出接待室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雾比往常更重,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感。
楚河刚拐出巷子,就迎面撞上了一队暗卫,为首的人手里拿着名册,神色凝重。
“所有归令对接代理人,今日午时到执事府集合,核查任务记录。”为首的暗卫扫了他一眼,冷冷开口,“不许缺席,不许迟到。”
楚河心里一紧,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知道了。”
暗卫没再多说,带着人快步往下一个巷子去了。
楚河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核查任务记录?
归令业务向来是系统自动核销,从来没有人工核查的道理。
出事了。
肯定是出事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令牌,那块黑色碎屑就藏在里面,烫得他手心发慌。
要不要上交?
上交了,会不会惹上麻烦?
楚河犹豫了一路,走到西区巷子口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没拿出来。
先看看情况再说。
上午辰时,楚河准时到了西区执事府。
大堂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代理人,都是西区资历比较老的,个个神色凝重,低声议论着什么。
楚河找了个角落站着,听了两句,心里更沉了。
“听说了吗?东区有个归令对接人,上周的任务出了岔子,客户中途反悔,交易失败了。”
“啊?还有这种事?归令交易不是从来都是自愿的吗?怎么会反悔?”
“谁知道呢。据说那人当场就被抹除了神魂,对接的代理人也受了牵连,扣了全年积分,贬去培育窟了。”
“我的天……这么狠?”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最近归令越来越怪了,执念纯度一个比一个高,客户也一个比一个极端。上面怕是要收紧规矩了。”
楚河垂着眼,没说话。
交易失败,客户身死,代理人连坐。
果然,提成越高,风险越大。
正议论着,后堂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噤声,躬身低头。
林墨从后堂走了出来,一身黑色执事袍,面容冷峻,脚步平稳。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代理人,没有半分情绪。
“今日召集诸位,只有一件事。”
他开口,声音冰冷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即日起,归令业务执行新规:交易全程禁止任何言语诱导,禁止任何私人交流,客户反悔即刻终止交易,代理人连带追责。另外——”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从本周起,归令投放频次异动,执念纯度持续走高。所有对接人轮值待命,随时准备接取任务。”
堂下众人心里都是一惊。
投放频次异动?
归令不是万年不变,每周一枚吗?
怎么会异动?
没人敢问出口。
林墨说完,抬手一挥,一叠卷宗落在每个人面前。
“这是新规细则,都记牢了。犯了规矩,没人救得了你们。”
“是,大人!”
众人齐声应道,拿起卷宗快速翻阅。
楚河低头翻着,指尖微微发凉。
他猜得没错。
归墟的影响,已经渗透到归令里了。
连运行了亿万年的铁则,都开始松动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那块黑色碎屑隔着布料,似乎又烫了几分。
散会之后,楚河跟着人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林墨的声音。
“楚河,留步。”
楚河心里一跳,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躬身:“大人。”
林墨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种冰冷的、审视物件的眼神。
“你前两单任务评级都是优秀。”他淡淡开口,“下周高危档归令,依旧由你对接。做好准备。”
“是,属下遵命。”楚河压着心里的波澜,恭敬应道。
林墨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后堂。
楚河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高危档。
150%以上。
灵魂献祭。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发沉,快步走出了执事府。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
街上的人依旧很多,热热闹闹的,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没人知道归令异动,没人知道黑雾蔓延,没人知道天的边缘已经裂开了缝。
他们还在为拍到一件宝贝欣喜,为谈成一笔交易满意,为明天的日子盘算着。
楚河混在人流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害怕。
可他已经踩进来了,退不出去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林晓正蹲在门口玩石子。
看见楚河回来,孩子立刻蹦起来跑过去:“师父!你回来了!”
“嗯。”楚河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这两天有没有听话?”
“有!王爷爷夸我了!”林晓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师父,你是不是又要出远门呀?”
楚河看着孩子干净的眼睛,心里一软。
“不出远门。”他笑了笑,“师父就在岛上陪着你。”
至少现在,还能陪着。
他站起身,牵着林晓的手往院里走。
阳光落在院子里,地上的黑灰已经被风吹散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楚河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澄澈、干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平静只是表面的。
水下的暗流,已经越来越急了。
下周的归令,会是什么样的人?
又会有什么样的执念?
那块黑色碎屑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楚河不知道。
他只能攥紧手里的令牌,一步步往前走。
而此时的执事府后堂,林墨站在水晶光屏前,指尖划过一排排数据。
【本周归令执念纯度均值较上周上涨17%。
全岛空间稳定度较上月下降0.7个百分点。
西区培育体损耗率上升12%。】
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划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指尖落下,将所有数据加密归档,同步上报总管府。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半分迟疑。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上报完成后,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没有焦距。
窗外阳光正好,人声隐约传来。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没想。
只有神魂深处,一丝极淡、极微的悸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快得像错觉。
而遥远的诸天深处,更多的黑雾正在蔓延。
更多的悲剧正在上演。
更多的执念,正在疯长。
下一枚归令,已经在酝酿之中。
而这一次,它打破了万年不变的铁则。
不是周六。
就在三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