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亮起,凌啸龙跃出阵前,身形未稳,右腿旧伤猛地一抽,膝盖砸向地面。他单手撑地,战术刀插进石缝借力弹起,躲过迎面劈来的链枷。火星在刀背上炸开,灼热气流擦过脸颊,他没回头,只低吼一声:“三人守正面!伤员持械顶左翼!信号手准备!”
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鼓面,震得四名弟子耳朵发麻。
正面八人已冲至三米内,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推进,步伐整齐,短刃交错划出弧线,封死上下两路。左侧包夹的六人也已逼近,短矛横扫,逼得守台弟子贴墙后退。右侧两人跃上破损配电箱,居高临下,手中钢网拉开,蓄势待投。
凌啸龙翻身滚入阵中,背靠石台边缘,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他右腿几乎无法承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旧伤,像有把钝锯在来回拉扯。但他左手猛地拍地三下——短、长、短。
三声震动极轻,却被藏在发电机后的信号弟子听清。那人立刻以掌心回击地面两下,表示联络未断。
“敌动我扰,轮替换位!”凌啸龙咬牙下令,声音压得极低,却穿透雨声与金属摩擦的杂音,“别硬扛,耗他们节奏。”
话音落,正面三人组已扑至阵前。两名弟子举起从废铁堆拆下的铁板,交叉成盾墙。链枷砸上,火星四溅,铁板凹陷,持板者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他们没松手,反而前冲半步,用铁板边缘撞向敌人胸口,逼其后退。
就在这瞬间,凌啸龙抬手一指右翼:“右让左补!诱其抢位!”
右侧两名弟子立刻佯装失衡,踉跄后撤。果然,右侧包夹的两人见有机可乘,猛然提速突进,脚步快了半拍,脱离了队友掩护。
凌啸龙抓准空隙,抄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掷出。
石块砸在地面反弹,正中其中一人脚背。那人吃痛,身形微滞。另一人仍往前冲,短矛直刺,却被早有准备的左翼弟子横移一步,用钢筋断头格挡,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膝窝。
“咔!”
关节错位,惨叫刚起,便被凌啸龙一声厉喝压下:“起盾压中路!”
正面二人立刻弃守防线,举着铁板猛冲而出,直撞中间三人组。铁板厚重,来势凶猛,三人措手不及,阵型大乱。一人被撞翻在地,另两人被迫分向两侧闪避,合击之势彻底瓦解。
凌啸龙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战场。
敌人并未溃退,而是迅速重整。正面八人改为两波轮替,一波强攻吸引注意,另一波趁机穿插;左右包夹者不再冒进,改为小步推进,封锁退路;侧翼钢网再次扬起,准备抛投。
他知道,对方开始认真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打。
右腿已经撑不住第二次冲锋,手臂酸软得连战术刀都差点脱手。刚才那一掷,几乎耗尽最后力气。他必须换方式。
他盘膝坐下,背部倚靠残破机械堆,左手按在胸口铜符上,右手将战术刀横放在膝前。刀身沾满血污和雨水,刃口崩了两处缺口,但依旧能杀人。
“猫鼠轮转。”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四名弟子同时抬头,“每组迎敌三秒,即刻后撤换防。我坐镇中枢,手势为令。”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犹豫。他们受过训练,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第一波进攻再至。
正面三人组冲在最前,短刃挥舞,逼得守阵弟子举盾硬接。三秒一到,持盾者立刻后撤,另一人顶上,用钢筋横扫逼退敌人。动作干净利落,不贪功,不恋战。
凌啸龙坐在阵后,目光如鹰,盯着敌方步距节奏。他左手抬起,食指轻点机械外壳——一点,两下,三下。
那是换防信号。
第二波敌人刚扑上来,守阵弟子立刻后撤,第三组顶上。敌人扑了个空,攻势顿挫。
高处两人见状,抬手连发麻醉镖。三支连射,直取阵眼。
凌啸龙右手一抬,做出“拖”手势。
左侧弟子立刻甩出电缆缠钩,勾住飞来的钢网边缘,猛力一拽。钢网落地,横在敌前进路线上。一名敌人收脚不及,踩中网缘暗藏的钢钉机关,“噗嗤”一声,钉穿脚掌,哀嚎倒地。
其余人被迫绕行,节奏再乱。
凌啸龙嘴角微动,没笑,只是低声说:“好。”
他靠在机械堆上,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混着雨水流下。右腿伤处渗血,染红了半截裤管。他没去管,只将左手缓缓抬起,做出“压”手势。
正面两名弟子立刻会意,不再被动防守,而是突然前压,用铁板撞向敌人胸口。这一下出其不意,两人被撞退数步,阵型再度撕裂。
凌啸龙盯着敌方指挥位置——台阶顶端,山本龙一站立之处。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但凌啸龙知道他在看。那道独眼的目光像毒蛇吐信,始终锁着自己。他知道对方在等,等他倒下,等阵崩溃,等机会出现。
但他不能倒。
他背后是国宝,是四个愿意为他赴死的弟子。
他必须撑住。
雨越下越大,密室地面积水渐深,反射着昏黄灯光。水波晃动,映出扭曲的人影。凌啸龙低头看了眼战术刀,刀身倒影在水中颤动,像条垂死的蛇。
他伸手,将刀收回鞘中,插进左靴固定。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做了个“勾”手势。
信号弟子立刻会意,从怀中摸出一段带钩电缆,悄悄递出。
凌啸龙接过,手指摩挲着钩尖。他知道下一波攻击必定更狠——敌人不会容忍被一群无名小子耗到现在。
他猜得没错。
片刻后,敌方重新列阵。正面八人改为四人一组,交替冲锋;左右包夹者手持短矛,步步紧逼,封锁所有退路;侧翼钢网再次扬起,这次由四人合力抛投,覆盖范围更广;高处两人则取出新型麻醉枪,子弹填满,准备连发压制。
凌啸龙盯着钢网飞行轨迹,估算距离与速度。他左手缓缓抬起,做出“拖”手势,同时右手轻点地面三下——那是启动反制计划的信号。
钢网呼啸而至,划破雨幕。
左侧弟子立刻甩出电缆缠钩,精准勾住网缘一角。他猛力一拽,钢网斜坠,落在敌前进路线中央。
敌人被迫绕行,但仍有两人试图跨越。就在这瞬间,凌啸龙右手猛然下压。
“轰!”
一声闷响,钢网下方地面突然塌陷——那是早前战斗中被链枷砸出的裂缝,此刻被积水掩盖。两人踩空,直接跌入半米深坑,钢网反卷而上,将另一人裹住,动弹不得。
哀嚎声起,敌阵再乱。
凌啸龙没给机会。
他左手迅速打出“压中路”手势。
正面两名弟子立刻举盾前冲,直撞敌方中线。敌人仓促应对,阵型断裂。右侧弟子抓住空档,用钢筋横扫,逼退包夹者。左侧弟子则趁机投掷碎石,砸向高处两人面部,迫使其低头躲避。
麻醉枪哑火。
凌啸龙靠在机械堆上,呼吸沉重,额头青筋跳动。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但这几轮调度已稳住阵脚。弟子们配合默契,轮换有序,虽疲惫不堪,却无一人动摇。
他知道,他们信他。
他也必须信自己。
他缓缓闭眼,耳朵张开,听着战场每一丝动静——脚步声、呼吸声、金属碰撞声。他不需要看,也能感知敌人的节奏。
三秒后,他睁眼,左手打出“后撤”手势。
四名弟子立刻收缩防线,背靠石台,形成环形防御。国宝仍在中央,由伤员守护。
敌人暂停进攻,开始重整。
凌啸龙知道,这只是短暂喘息。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指尖微微发抖。体力已到极限,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不能睡,不能倒,不能闭眼。
他将左手缓缓按在胸口铜符上,感受那丝微弱的温热。系统依旧沉默,武魂没有回应。他只能靠自己。
他抬起头,望向台阶顶端。
山本龙一仍站在那里,黑衣如墨,刀未归鞘。他没动,也没下令,但压迫感比之前更强。
凌啸龙知道,对方在等。
等他力竭,等他失神,等他露出破绽。
但他不会给。
他慢慢抬起右手,做了个“静待”手势。
四名弟子立刻屏息,握紧武器,盯着前方黑暗。
雨声滴答,水洼泛起涟漪。
敌人开始移动。
正面四人组缓缓推进,步伐沉稳,不再急躁。左右包夹者也放慢脚步,短矛横持,封锁死角。高处两人重新装弹,瞄准阵心。侧翼钢网再次准备,这次由六人合力操控,显然吸取了前几次失败的教训。
凌啸龙盯着他们的步距,耳朵捕捉着呼吸节奏。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必是全力一搏。
他左手缓缓抬起,做出“诱敌深入”手势。
正面两名弟子立刻后撤一步,露出破绽。
敌人果然上当。正面四人组猛然提速,直扑而来。
就在他们踏入攻击距离的瞬间,凌啸龙右手猛然下压!
“起盾撞中线!”
两名弟子立刻举盾前冲,用铁板狠狠撞向敌方中线。这一撞势大力沉,直接撞翻一人,另两人被迫分向两侧闪避。
左侧弟子抓住空档,用钢筋横扫,逼退包夹者。右侧弟子则投掷碎石,砸向高处两人面部,迫使其低头。
麻醉枪再次哑火。
钢网飞来,却被早有准备的弟子用电缆缠钩勾住,拖至敌前进路线,再次成为障碍。
敌人踩中机关,又倒下两人。
凌啸龙靠在机械堆上,嘴角微动。
他做到了。
他用指挥代替战斗,用节奏压制攻势,用陷阱反制围剿。
阵没破,人没倒,国宝仍在。
他低头看了眼战术刀,刀鞘完好,刀身未损。
他缓缓闭眼,呼吸压到最低。
他知道,敌人不会放弃。
他也知道,自己还能撑。
他睁开眼,望向战场。
雨还在下。
敌人正在重整。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继续轮转”手势。
四名弟子立刻会意,调整站位,准备迎接下一波进攻。
凌啸龙靠在机械堆上,背部紧贴冰冷金属,右手紧握战术刀,左手按在铜符上。
他不动,不语,只用眼神指挥。
他是统帅。
是支柱。
是这场战斗唯一能看清全局的人。
他知道,只要他还坐着,这阵就不会散。
他知道,只要他不下令撤,这局就还没输。
他盯着敌方阵型变化,耳朵听着脚步节奏。
下一波攻击,快来了。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压”手势。
四名弟子立刻屏息,握紧武器。
雨声滴答。
水洼泛起涟漪。
一道黑影缓缓走出人群。
不是山本龙一。
但压迫感,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