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训练营爆炸后的第二天，清迈的天气闷得像蒸笼。林锋躺在芒果树下的躺椅上，草帽盖着脸，一动不动。赵猛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扳手，对着一个拆下来的摩托车发动机发愣。孙雷在炕角焊电路板，烙铁点上去，松香冒烟，又被潮气压散。沈飞坐在前台，盯着电脑屏幕，旁边的咖啡凉了，他没喝。李牧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芒果。
“陈雨桐送来的。说她爸种的。”
“老陈的芒果不是收过了吗？”赵猛头都没抬。
“这是第二茬。”
林锋掀开草帽，看了他们一眼，又盖上了。
沈飞从电脑前抬起头。“线人发了消息。黑水国际在柬埔寨的据点加强了戒备。他们从越南调了人手过来，把转运站围了起来。外面的车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赵猛放下扳手。“他们怕了？”
“怕了。他们在收缩。”
林锋坐起来，把草帽放在一边。“柬埔寨的转运站是黑水国际在东南亚最后一个据点。端掉它，他们就没了落脚点。”
“怎么端？”孙雷把烙铁放回架子。“柬埔寨不比菲律宾，我们没有内应，没有线人，没有后援。”
“有。老领导在柬埔寨有人。不是线人，是生意上的朋友。可以帮我们安排车和住的地方，但不能动手。”
“那就够了。”
林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柬埔寨，金边以南，靠近越南边境。黑水国际的转运站在一个叫柴桢的地方，靠近国道，交通便利。卫星图上能看到院子、仓库、几栋楼。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门口有保安，院子里有巡逻。
“转运站里有什么？”
沈飞调出一张照片。“武器。毒品。人也可能有。黑水国际从缅甸运毒品到柬埔寨，再从柬埔寨运到越南、老挝、泰国。武器也是同样的路线。”
“炸掉它。”
“炸。但不只炸仓库，炸掉整栋楼。让他们没有地方住，没有地方藏。”
孙雷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C4够用。但需要精准定位。不能炸错地方。”
沈飞调出一张新的卫星图。“这是转运站周边的地形。院子在东侧，仓库在西侧，宿舍在中间。进出只有一条路，路口有一个岗亭，有人把守。”
赵猛从网球袋里取出霰弹枪，退弹检查。“几个人把守？”
“不知道。线人进不去，看不到。但老领导说，最近黑水国际从越南调了人过来，转运站里的人多了。可能有二十到三十个。”
林锋看着卫星图。“不硬闯。从后面翻墙。解决了守卫，安装炸药，炸掉仓库和宿舍。然后从原路撤。”
“翻墙需要梯子。”
“不用梯子。搭人梯。”
第二天，四个人出发。这一次，沈飞也跟了。他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你去做什么？”赵猛问。
“我帮你们看路。老领导的消息会发到我这里，我实时告诉你们情况。”
从清迈到曼谷，七百公里。赵猛开得快，银灰色面包车在高速上疾驰。孙雷靠着车窗闭着眼，手指搭在工具箱拉链上。李牧看着窗外。林锋闭着眼，脑子里过柬埔寨的地形。
曼谷，转机去金边。机场安检严，枪带不过去。老领导安排的人在金边接应，准备了装备。四个人换了登机牌，过安检，登机。两个小时后，金边国际机场。
出了机场，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出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林先生”。皮肤黝黑，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戴着墨镜。林锋走过去。
“林锋？”
“对。”
“跟我来。”
四个人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SUV。车开出机场，往南，去柴桢。路况不好，坑坑洼洼。赵猛被颠得骂了几次，孙雷靠着车窗闭着眼，李牧把左脚搁在背包上。
三个小时后，到达柴桢。车停在一个小村子外面。中年男人把车熄了火。
“转运站就在前面。你们走过去，不要开车。车太显眼。”
林锋下车，三个人跟在后面。沿着土路走，两边是稻田，水牛在田里泡着。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院子。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枪。不是本地人，是白人。
林锋蹲在路边，用望远镜观察。院子里有三栋楼，一栋宿舍，一栋仓库，一栋办公楼。仓库门口有人把守，两个白人。院子里有人在走动，手里拿着枪。
“四个人。门口两个，仓库门口两个。里面可能还有。”
林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不硬闯。晚上从后面翻墙。”
天黑之后，四个人在路边休息。轮流睡，轮流盯。转运站的灯还亮着，院子里的人换了岗，换了一批。林锋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半。
“准备。”
四个人下车，步行去转运站。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林锋走在最前面，赵猛跟在后面，孙雷第三，李牧断后。到了围墙后面，他们蹲下来。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
林锋踩着赵猛的肩膀，翻上墙头。他用刀撬开铁丝网，翻过去，落地，蹲下。赵猛、孙雷、李牧也翻过来。四个人蹲在围墙后面的阴影里。
仓库在左边。门口的两个守卫背对着他们，一个在抽烟，一个在低着头看手机。林锋看了一眼赵猛，赵猛点头。
两个人从阴影里站起来，弯腰往仓库跑。脚步声被草地和风声盖住。到了仓库后面，贴着墙根。门口的两个守卫没有发现他们。
林锋伸出手指，一、二、三。
两个人同时从墙根转出来。林锋扣扳机，闷响。抽烟的后脑中枪，身体前扑。赵猛的目标是低头看手机的那个，子弹从太阳穴打进，人侧翻。两个人同时倒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林锋把两具尸体拖到仓库后面的阴影里，用防水布盖住。赵猛蹲下，用打火机灼烧血迹边缘，烤干。
孙雷和李牧跑过来。孙雷从工具箱里拿出C4，贴在仓库的墙上，一共四块，每块间隔一米。又贴了四块在宿舍的墙上。插好雷管，连接引爆器。
“好了。”
“走。”
四个人跑回围墙，翻过去。林锋按下引爆器。
八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仓库和宿舍的墙被炸开，屋顶塌了下来。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转运站。院子里的人冲出来，喊着英语，到处跑。有人开枪，子弹打在空地上。
“撤。”
四个人跑回车上，中年男人发动车，往金边方向开。身后，转运站的火光还在烧。
回到金边，天快亮了。中年男人把他们送到机场。
“你们走吧。车我处理。”
四个人登机，飞曼谷。曼谷转车，回清迈。
到了摩托车店，沈飞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柬埔寨新闻网站的照片。柴桢的一个院子发生爆炸，仓库和宿舍被毁，没有人员伤亡。警方正在调查，怀疑是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赵猛看着屏幕。“他们不知道是谁炸的。”
“不知道最好。”
林锋站在地图前，看着柬埔寨那枚图钉。“黑水国际的转运站炸了。仓库毁了，宿舍毁了，武器没了。他们在柬埔寨的据点，也废了。”
“还有越南。”孙雷说。
“对。还有越南。”
林锋手指点在胡志明市。黑水国际在越南有一个训练营，在柬埔寨的转运站被炸后，他们一定会加强越南训练营的戒备。
“去越南。”
“什么时候？”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