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萧墨寒再访
翌日一早，沈婉莹正在院子里用早膳，翠竹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小姐，长公主府的人到了。”
沈婉莹放下筷子，打量着面前两人。
一人是二十出头的丫鬟，身量高挑，眉眼清秀，身着得体的青绿色衣裳，说话落落大方。
另一人身形稍矮，圆脸杏眼，看着机灵讨喜，穿着藕荷色衣裙。
两人齐齐上前行礼：“奴婢秋霜，见过大小姐。”
“奴婢冬雪，见过大小姐。”
沈婉莹微微颔首：“都起来吧。”
两人应声起身，秋霜率先开口：“奴婢二人是长公主派来伺候大小姐的，秦嬷嬷吩咐了，大小姐有任何事，尽管吩咐我们。”
“奴婢们以前在长公主府当差，若是规矩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大小姐尽管指出来。”冬雪连忙接话，“还有翠竹姐姐比我们早来伺候小姐，往后还要多向翠竹姐姐请教。”
翠竹在一旁听着，眼眶微红，却笑着点头：“两位妹妹客气了，咱们都是伺候小姐的，往后好好相处便是。”
沈婉莹看着她们，心中暗暗点头。长公主府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规矩得体，嘴甜懂事，还懂得尊重翠竹这个旧人。
“秋霜、冬雪。”她沉声开口，“既然来了，就安心在我院中当差。我这院子不大，事务不多，但唯有一条要求……务必忠心。”
两人齐声应道：“奴婢明白。”
沈婉莹挥了挥手：“先下去歇着吧，让翠竹带你们认认院子，熟悉下各处规矩。”
“是。”
三人一同退了出去。
沈婉莹看着她们的背影，唇角微扬。长公主府的人，做事向来利落妥帖，有她们在，院中也能省心不少。
午时刚过，翠竹又快步跑了进来。
“小姐，萧将军来了！”
沈婉莹眉梢微挑：“这么快？”
“萧将军已经在二门外面等候了！”翠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说是特意来给小姐送东西的。”
沈婉莹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萧墨寒迈步走进院子。
他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悬着温润玉佩，眉目温润，唇角噙着浅笑，看上去温润如玉，人畜无害。
可沈婉莹心中清楚，此人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婉莹妹妹。”
萧墨寒拱手行礼，语气温和，“听闻婉莹妹妹这边这几日热闹得很，我特意过来看看。”
“将军客气了。”沈婉莹依礼回敬，“不过是些家务琐事，不劳将军挂心。”
“家务琐事？”萧墨寒轻笑一声，随手在一旁落座，“周嬷嬷被发卖，王夫人赔付八千两白银，婉莹妹妹顺利拿回嫁妆、重掌中馈，这可不是小事。”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木匣，递到沈婉莹面前：“这是给婉莹妹妹的贺礼。”
沈婉莹微微挑眉：“贺礼？”
“恭贺婉莹妹妹拿回生母嫁妆，执掌侯府中馈。”萧墨寒笑意温和，“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沈婉莹接过木匣，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玉簪，玉料通体温润无瑕，上面精雕一朵清雅兰花，品相极佳。
“这是……”
“用江南上好玉料，我特意找人雕琢的。”萧墨寒目光柔和，“兰花品性清雅，与婉莹妹妹再相配不过。”
沈婉莹看着玉簪，沉默片刻，开口道：“将军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了。”
“谈不上贵重。”萧墨寒摆了摆手，“况且我帮婉莹妹妹核查嫁妆账目，婉莹妹妹还没当面谢我，不过是一支簪子，不必放在心上。”
沈婉莹合上木匣，放在一旁，正色道：“说起核查嫁妆一事，我还未曾当面谢过将军。”
“不必言谢。”萧墨寒直直看着她，语气认真，“我说过，未婚妻的事，便是我的事。”
沈婉莹静静回视他，此人说话向来直接坦荡，倒让她少了几分虚与委蛇的麻烦。
“将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婉莹妹妹请说。”
“将军与我虽有婚约在身，但这些年并无往来。”沈婉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坦然，“将军为何突然对我这般上心？”
萧墨寒先是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婉莹妹妹倒是坦率。”
“我向来如此。”
萧墨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婉莹妹妹真想知道？”
“自然想。”
萧墨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实话，起初我只是想看看，我这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妻，究竟是何等模样的女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语气平淡：“这门婚事是我母亲定下的，我从未与婉莹妹妹见过面。后来听闻你在侯府过得不尽人意，便想亲自过来，看看你是何性情。”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沈婉莹，眼中笑意加深：“结果这一看，倒是对婉莹妹妹生出了十足的兴趣。”
沈婉莹眉梢微挑：“兴趣？”
“婉莹妹妹为人不卑不亢，行事利落果决，能靠自己解决诸事。”萧墨寒坦言，“这般风骨，远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柔弱不堪的闺阁女子，有意思太多。”
沈婉莹唇角微勾：“将军倒是看得通透。”
“那是自然。”萧墨寒点头，语气坦荡，“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向来不会错。”
他走回沈婉莹面前，神色认真：“婉莹妹妹，我做事向来喜欢直来直去，今日便与你摊开来说。”
他目光灼灼，直视着她：“这门婚约，我是认下的。婉莹妹妹若是也认可，我们便好好相处，往后我定会护你周全；若是婉莹妹妹不认……”
萧墨寒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那便另做打算。”
沈婉莹静静看着他，此人行事坦荡，倒比那些虚情假意之辈强上数倍。
“将军这话，是在试探我？”
“并非试探，是坦诚摊牌。”萧墨寒轻轻摇头，“婉莹妹妹可以慢慢思量，想清楚之后，随时派人告知我即可。”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沈婉莹出声叫住他。
萧墨寒回过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将军的贺礼，我收下了。”沈婉莹拿起桌上的木匣，语气平静，“但将军的心意，我还需再思量一番，暂时无法给你答复。”
萧墨寒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笑意，语气温和：“无妨，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婉莹妹妹想清楚。”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院子。
沈婉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萧墨寒此人，确实比她预想中，还要有意思得多。
“小姐。”
翠竹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萧将军特意送您玉簪，是不是真心想与小姐好好履行婚约啊？”
“休要胡说八道。”沈婉莹轻瞥她一眼，语气淡然，“本就有婚约在身，他不过是明确表态罢了。”
“可是小姐，萧将军人品出众，样貌气度皆是上上之选，对小姐又这般上心……”
“好了。”沈婉莹打断她的话，“去把秋霜叫来，我有要事吩咐。”
“是。”翠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去找人。
沈婉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簪，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萧墨寒此人，城府颇深，说话做事又滴水不漏，心思难以揣测。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他对这门婚约，是真心认可的。
至于其他的，不必急于一时，慢慢观望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