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回老家结果把村口大爷的假牙打飞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回老家这种事，根本不是衣锦还乡，是大型社死现场。
尤其是当这个“锦”指的是聂刚那张能刷爆全城的黑卡，而这个“乡”指的是那个连红绿灯都没有、见面就问“一个月挣多少钱”的小村子的时候。
起因是聂刚的奶奶九十大寿。
老爷子身体硬朗，非要让孙子带着“重孙们”回来热闹热闹。
“芯语，”聂刚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叮嘱，“这次回老家，你少说话，多看，多吃。别给我惹祸。”
“知道了。”沈芯语把四个孩子的帽子戴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老家都是亲戚，谁还能吃了我不成？”
……
出发那天。
聂刚开着他那辆防弹级别的越野车。
沈芯语坐在副驾，后面坐着四个“人形自走破坏装置”。
一路上，大宝和小宝为了争一个奥特曼，把车座撕开了一道口子。
安安（妹妹）晕车，吐了聂刚一身。
安安（哥哥）很淡定，拿着平板电脑，把聂刚的车载导航给黑了，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小猪佩奇》。
“沈芯语。”聂刚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到。”
“这就是你说的，少惹祸？”
“这是意外！”沈芯语手忙脚乱地擦着聂刚的西装，“安安（妹妹）说她想给爸爸洗个澡……”
……
到了村里。
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聂刚一下车，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住了。
“哎呀，这就是聂总啊！真是一表人才！”
“刚子啊，听说你现在一年挣几个亿？给大舅介绍个生意呗？”
“刚子，啥时候把村里的路修修啊？这泥巴路，我的高跟鞋都陷进去了！”
聂刚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给这个塞红包，给那个递名片。
沈芯语带着四个孩子，像个透明人一样，被晾在一边。
她觉得有点尴尬，也有点委屈。
她想表现一下，证明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正好，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大爷。
其中一个，缺了颗门牙，正磕着瓜子，斜着眼打量着她。
“哟，这就是刚子从城里娶回来的媳妇儿啊？”
“看着挺俊，就是有点呆。”
“听说是个废柴？啥也不会干？”
“啧啧，刚子真是造孽啊，养这么一大窝。”
沈芯语听见了。
她脸皮薄，脸瞬间红了。
安安（哥哥）听见了。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聂刚生气时的眼神。
“妈妈，”安安（哥哥）拉了拉沈芯语的手，“我们去那边玩。”
“去哪？”
“去教训那个没牙的老头。”
沈芯语还没反应过来。
安安（哥哥）已经带着安安（妹妹）、大宝和小宝，冲了过去。
安安（妹妹）跑得最快，手里还拿着刚才吃剩的棒棒糖。
“老头！”安安（妹妹）奶声奶气地指着缺牙大爷，“你不许说我妈妈是废柴！我妈妈会炸厨房！比你厉害！”
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唾沫星子乱飞：“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
他伸手，想去捏安安（妹妹）的脸。
安安（哥哥）冲上去，挡在前面。
大宝和小宝见状，以为哥哥要打架，立刻加入战局。
四个小肉球，围着大爷，开始“群殴”。
当然，不是真的打。
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挠痒痒、扯裤子、扔沙子。
“哎哟！哎哟！”
大爷被挠得笑岔了气，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他一张嘴，大笑。
“呸——”
那颗仅存的、用来装门面的假牙，飞了出去。
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精准地砸在了正在跟大舅谈生意的聂刚的后脑勺上。
“啪。”
清脆的一声。
全场死寂。
聂刚转过身。
手里捏着那颗沾着口水的假牙。
看着不远处，正被四个孩子围攻、笑得满地打滚的大爷。
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缩着脖子想逃跑的沈芯语。
“沈、芯、语。”
“到！”沈芯语立正，敬礼，“聂总！我不是故意的！是孩子们……是孩子们为了保护我的名誉！”
聂刚深吸一口气。
他把假牙递给旁边的大舅。
然后，大步走过去。
不是去骂孩子。
而是蹲下来，帮那个大爷拍掉身上的尘土。
“大爷，没事吧？”
“没……没事……”大爷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刚子啊，是这几个小兔崽子……”
“他们不懂事。”聂刚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进大爷手里，“这点钱，您拿着。去镇上镶个好的。别再乱说话了，伤身。”
他又转过头，看着四个孩子。
“玩够了没有？”
四个孩子点点头。
“玩够了，就回家吃饭。”
“爸爸，”安安（哥哥）拉着聂刚的手，“那个老头说妈妈坏话。”
“我知道。”聂刚摸了摸儿子的头，“但他老了，脑子不好使。我们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要有素质。”
“什么叫素质？”
“素质就是，”聂刚看着沈芯语，笑了，“就是哪怕别人说你妈妈是废柴，你也不能把他的牙打飞。最多，把他的假牙藏起来。”
沈芯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看着聂刚替她赔礼道歉，看着他维护她的尊严，看着他包容孩子们的顽劣。
她突然觉得，那些亲戚的闲言碎语，那个大爷的恶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晚上。
老宅里摆了几十桌酒席。
聂刚给奶奶敬酒。
奶奶拉着沈芯语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芯语啊，别听那些人瞎说。能把刚子降服住，还能给他生这么四个大胖小子，你就是咱们聂家的功臣！”
“奶奶……”沈芯语哭了。
“傻孩子，”奶奶拍着她的手，“咱庄稼人，不看你挣多少钱，就看你家里热不热闹。你看，这屋里，多热闹啊！”
沈芯语回头。
看到聂刚正在给大宝和小宝喂饭。
安安（哥哥）在给安安（妹妹）剥虾。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虽然那个大爷还在角落里镶牙，虽然聂刚的西装还没干，虽然家里还是一团糟。
但这，就是家啊。
“聂刚。”
“嗯？”
“下次过年，我们还回来。”
“好。”
“但是，我不坐你开的车了。”
“为什么？”
“因为，”沈芯语指了指后座那四个正在用筷子戳蛋糕的孩子，“我想坐大巴。让他们去祸害别人。”
聂刚大笑。
笑声传遍了整个小院。
那些曾经的偏见、嘲讽、看不起，在这一刻，都被这笑声冲散了。
因为，在这个家里，笨蛋和聪明人，大人和孩子，大家都是平等的。
大家都在一起。
（第三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