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滑雪结果把聂刚撞骨折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滑雪这种运动，根本就不是运动，是笨蛋的催命符。
尤其是当你那个“万能爸爸”聂刚，试图教你这个“旱鸭子”如何在冰面上直立行走的时候。
起因是安安（哥哥）的寒假作业。
老师布置了一篇实践报告，题目是《冰雪奇缘》。
安安（哥哥）写的是：“我想去滑雪。因为爸爸说，妈妈在雪地上摔跤的样子，比电视里的喜剧片还好笑。我想去看看妈妈是怎么把自己摔成雪球的。”
聂刚看完作业，揉了揉眉心。
“沈芯语。”
“到。”
“你会滑雪吗？”
“不会。”沈芯语诚实回答，“我在电视上看过。就是把两块板绑在脚上，然后从山上冲下来。很简单吧？”
“简单。”聂刚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那就去瑞士。这次，我们去阿尔卑斯山。”
……
滑雪场。
白雪皑皑，阳光刺眼。
聂刚给四个孩子穿装备，动作熟练得像专业教练。
沈芯语坐在椅子上，像个巨大的白色企鹅，两条腿僵硬地伸着。
“聂刚，”她试图站起来，结果“哧溜”一下，滑出去两米远，差点撞到旁边的教练。
“站稳。”聂刚扶住她，把滑雪杖塞进她手里，“记住，刹车的时候，脚要内八字。像夹着尾巴的狗一样。”
“我是人，不是狗。”沈芯语瘪嘴。
开始教学。
聂刚牵着沈芯语的手，在初级道上慢慢滑行。
“对，就是这样。重心向前。眼睛看前方。”
沈芯语看着聂刚。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他稳稳地支撑着她。
她觉得很安心。
“聂刚，我是不是很聪明？我一次都没摔！”
“嗯。”聂刚淡淡地应了一声，“别高兴太早。”
话音刚落。
沈芯语看到前面有个雪堆。
“哎呀！”她惊慌失措，想刹车。
结果，脚一乱，变成了外八字。
速度瞬间加快。
“聂刚！救命！我停不下来了！”
聂刚松开她的手，想拦住她。
但沈芯语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直直地撞向了聂刚。
“砰！”
一声闷响。
聂刚被她撞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身，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空气死寂。
只有风吹过雪松的声音。
“爸——爸——！”四个孩子尖叫着冲过来。
沈芯语趴在雪地上，吓得脸色惨白。
她爬过去，看着聂刚。
聂刚闭着眼，额头全是冷汗，但嘴角却在抽搐。
“聂刚！你别死啊！”沈芯语哭着去摸他的脸，“我错了！我不该撞你！我给你做人工呼吸！虽然我还没学过！”
“别动。”聂刚睁开眼，声音嘶哑，“叫救护车。我的腿好像断了。”
“啊？”沈芯语愣住了，“腿断了？那你怎么上厕所？”
“……”聂刚深吸一口气，痛得眼前发黑，“沈芯语，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上厕所的问题。”
……
医院。
X光片出来。
右小腿胫骨骨折。
医生看着片子，又看着聂刚，同情地说：“聂先生，您这伤，得打石膏，静养三个月。”
“三个月？”聂刚皱眉，“不行。我有很多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腿重要？”医生严肃地问。
“工作重要。”聂刚毫不犹豫。
“……”医生无语，转头看向沈芯语，“聂太太，您丈夫这伤，得有人24小时照顾。翻身、擦身、喂饭……您行吗？”
沈芯语看着聂刚打着石膏、高高吊起的腿。
又看了看旁边四个眼巴巴的孩子。
“我行！”她立正，“保证完成任务！我虽然不会滑雪，但我喂饭还是很准的！”
……
回到酒店。
聂刚像个瘫痪的病人，躺在沙发上。
沈芯语开始履行“护士”职责。
第一件事：喂饭。
她端着一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
“聂刚，张嘴。”
聂刚张开嘴。
“噗。”
粥喷了他一脸。
“对不起对不起！”沈芯语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我手抖……”
第二件事：翻身。
聂刚需要每两小时翻一次身，防止长褥疮。
沈芯语站在床边，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
“咚！”
聂刚连人带石膏，从床上滚到了地毯上。
“沈、芯、语。”聂刚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毯，声音闷闷的。
“到。”沈芯语缩在墙角，“聂刚，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不用。”聂刚咬牙切齿，用没受伤的那条腿，把自己蹬回了床上，“以后，翻身这件事，我自己来。你，离我远点。”
第三件事：上厕所。
这是最难的。
聂刚打着石膏，没法蹲。
沈芯语想了个办法。
“聂刚，你等等。”
她跑出去，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像喇叭一样的尿壶。
“这是什么？”聂刚看着那个东西，一脸惊恐。
“这是高科技！”沈芯语得意洋洋，“你只要对准这里，就能尿进去了！不用动！”
“沈芯语，”聂刚看着她，“你确定这不是给牛用的饮水槽？”
“你试试嘛！”
……
几天下来。
聂刚瘦了十斤。
不是饿的，是被气的。
沈芯语虽然笨手笨脚，但她很勤快。
她每天给聂刚读报纸，虽然经常读错字。
她每天给聂刚削苹果，虽然苹果皮断了十八次。
她每天给聂刚讲笑话，虽然笑话都很冷。
“聂刚，你知道为什么企鹅不怕冷吗？”
“为什么？”
“因为它们有‘鹅’毛大衣！”
“……”
“聂刚，你笑一笑啊。医生说，心情好，骨头长得快。”
聂刚看着她。
看着这个把自己折腾得黑眼圈都出来的笨蛋。
他突然觉得，腿断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终于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炸厨房，不烧家，不把他埋进沙子里。
“沈芯语。”
“嗯？”
“过来。”
沈芯语凑过去。
聂刚用没受伤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削苹果了。也别讲笑话了。”
“那干嘛？”
“就这样，陪我躺一会儿。”
“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聂刚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那是他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聂刚。”
“嗯？”
“下次滑雪，你还带我来吗？”
“不带了。”
“为什么？”
“因为，”聂刚闭上眼，声音疲惫却温柔，“我的腿经不起你撞第二次。你要是想玩，就在家里玩。把枕头堆成雪山，你从床上往下滑。我看着就行。”
沈芯语鼻子一酸。
她抱紧了他。
“聂刚。”
“嗯？”
“等你腿好了，我背你。”
“你背得动吗？”
“背不动，我就推轮椅。推你去天涯海角。”
聂刚笑了。
笑声震动着胸腔。
虽然腿很疼，但心里很暖。
这就是他的生活。
一个笨蛋妻子，四个捣蛋孩子，和一条断了又会长好的腿。
乱七八糟。
但这就是家。
（第三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