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还热，血还在流。
盘古单膝跪在石头上，手握着斧柄，虎口裂开，皮肉贴着木杆，他呼吸时，肋骨那里一阵阵疼，像有东西在里面来回拉，他不敢动，也不能动，只能把斧头插进脚下的石头里，靠着它撑住身体。
刚才那一斧劈出去，把黑暗的东西轰飞了，可他的经络像是炸了一样，现在全身都在抖，骨头缝里嗡嗡响。
他不能停。
黑影退了一步，但杀气还在，远处还在翻滚，他要是倒下，这片刚打开的地方，马上就会被黑暗吞掉。
他闭上眼，手掌贴住斧柄，不再用力，而是顺着那股震动，慢慢往身体里引，斧头的震动很细，很稳，像一根线连着他。
他咬牙，把这股力量送进右臂，再往下走，经过腰，进入双腿。每过一处，旧伤就抽一下，但他不管，硬推过去。
血从指缝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石头像是被烫到，发出“滋”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在空中转了个圈，盘古心里一动：这血怎么没被吸走？难道石头有问题？
他低头看去。
脚下的石头开始发亮，一层淡淡的银光在表面流动，他突然明白过来：刚才那一斧，不只是打出去，还把暗物质的能量带到了这里。
这些能量没有散，反而顺着他的血，渗进了石头。
他咧了咧嘴，疼得皱眉，却笑了。
“原来还能这样用。”
他松开左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贴住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斧头的震动，不再往外打，而是往回收，像抽水一样，把周围的暗物质往自己身上拉。
一股凉意从掌心进来，不是冷，而是一种实在的感觉，像摸到了还没凝固的铁。
他控制着这股力量，不急，一点一点送进经络。每送一分，身体就多一分力气，骨头里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胸口那团火苗，跳得稳了些。
等气息稳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刚才零散漂浮的石头，已经开始靠近，有些已经碰在一起，裂缝里透出银蓝色的光丝，像有线在拉。
他脚下的这块最大，已经连了三块小的，变成一片不规则的平台，更远的地方，还有几团暗物质在动，慢慢朝这边靠。
盘古知道，这是结构起了作用。
他不再犹豫，双手握住斧头，猛地一拔！
斧子离开石头的瞬间，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醒了。
他站稳，右脚往前一步，左脚踩地，把斧横在胸前，掌心发力，让震动传出去。
这次不是攻击，是引导。
他吐出一口气，那气一出来就变成金光，顺着斧刃流下，从斧尖滴落，渗进平台。
接着，他抬起右脚，狠狠踩下去！
“咚！！！”
一声闷响，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整个平台一震，连接处的银光一下子亮了，像通了电。
四面八方的石头像是听到了命令，开始快速靠近，有的撞在一起，咔嚓作响，可刚裂开，就有光丝钻进去，把它们焊死。
盘古站着不动，只是用脚一下一下踩地，节奏越来越快，他胸口的火苗也在闪，每次跳动，就有一点光从脚底流出，渗进大地。
那些光像种子，一落地就开始长，原本灰暗的石头表面，渐渐有了地壳的样子，不再是混沌的渣，而是像真正的土地。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天。
头顶的虚空还在晃，黑暗像蛇舌，时不时舔一下边缘，但现在，侵蚀的速度慢了，因为在黑暗的边界，一条细细的光链从石头延伸出去，钉进虚空，像一根钉子，卡住了溃烂的边。
盘古盯着那条光链，眼神一紧。
“还不够。”
他双手合十，把斧夹在中间，闭上眼，不用耳朵听，而是用心口的火苗去感觉，他记得最初劈天时的节奏。。。不快，不猛，像心跳，一下一下，稳定，持续，带着秩序。
他开始模仿。
胸口的火苗跳得慢了，但每一次都更深，斧头跟着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乱波，而是一道道整齐的脉冲，像钟摆，像潮水。
周围的暗物质突然一顿。
然后动了。
它们不再乱飘，排成一行，朝着盘古缓缓推进，每近一丈，光链就延长一截，节点亮起微弱的星芒，那些光不亮，也不闪，可一旦出现，就不会灭。
暗物质微微颤动，盘古猛然张开双手，高举斧头，刃朝天，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来！”
刹那间，所有暗物质爆发，银蓝光丝如瀑布倾泻，汇成巨流，冲进斧头，斧影变得清晰，近乎实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古老的文字。
光流涌入，盘古身体一震，但他没退，反而向前踏一步，双脚深深扎进大地。
他双臂展开，横扫斧影！
不是劈，不是砍，是“画”。
一道弧光从东到西，划过天空。光痕所过之处，断裂的光链自动延长，交错缠绕，织成一张大网。
八条主脉螺旋展开，围着中央平台，节点星芒接连亮起，没有星辰，但已有轨迹，有方向，有运行之势。
银河骨架，成了。
盘古站在中央，抬头看着。
那骨架横在天上，像桥，也像墙，把小世界护在中间，它不发光，也不发热，可只要存在，就让人觉得。。。稳。
他慢慢放下斧头，手贴胸口，感受火苗跳动。
刚才那一击耗得狠，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光少了三成，经络空荡荡的，像干涸的河床，可他不觉得虚，相反，有种踏实感，从脚底升到头顶。
他知道，是因为法则补全了。
这片天地，不再靠他一个人撑，它有了自己的“骨”，就算他现在倒下，世界也能自己撑一阵。
他低头看脚下的平台。
破碎的石头已连成一片完整的陆地，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银膜，像大地的皮肤。
远处，被光链钉住的黑暗开始退缩，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光丝，像树根，扎进空间缝隙，成了永久的锚点。
小世界的震动，停了。
空气里，只剩下一缕极轻的嗡鸣，像机器刚启动。
盘古站着没动。
他抬头，再看那天上的银河骨架。八条主脉缓缓转动，节点星芒微微闪，像在呼吸，他忽然觉得，这不只是支撑，更像是一个开始。
他握紧斧头，斧影贴回掌心，温度还在，但不再烫。
他站在原地，双脚扎根，抬头望着。
天，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