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手机直播里亲眼见证神话降临。
更没想到，第一个降临的，会是那位独眼的北欧众神之王。
东海海域，黄昏时分。
波涛汹涌的海面被染成一片血色残阳，七艘来自不同国家的军舰呈扇形排开，炮口对准同一个方向——那片突然从虚空中浮现的金色光晕。舰桥上，士兵们握着操纵杆的手在微微发抖，雷达屏幕上除了友军标识外一片空白，可肉眼所见的海平面上方三百米处，那座巍峨的宫殿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这里是联合国特别行动指挥部，重复，这里是联合国特别行动指挥部！”
公共频道里传来急促的英语广播，夹杂着电流杂音：
“监测到不明能量体于东经124度、北纬28度海域上空显现，能量读数突破历史峰值……所有单位保持警戒，禁止率先开火！重复，禁止率先开火！”
林渊蹲在宿舍狭窄的阳台上，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刺眼。他租住的这栋老式居民楼位于滨海市边缘，距离海岸线不到五公里，站在六楼阳台上，能勉强看见东海上空那片异常的天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神迹”。
直播间标题鲜红刺目：“东海异变！全球直播！”
在线人数以每秒上万的速度疯涨，弹幕已经淹没了画面：
“卧槽！那是什么？！”
“全息投影？哪个国家搞的军事演习？”
“楼上的别天真了，昨天罗马城外也出现了类似的东西，梵蒂冈已经确认是‘神迹显现’！”
“上帝要降临了吗？”
“放屁！看清楚了，那是北欧神话里的英灵殿！”
林渊的手指划过屏幕，将画面放大。他主修考古学，方向是先秦神话与民俗，但对世界各大神话体系都有所涉猎。直播间里那座宫殿的轮廓他太熟悉了——高耸的尖顶、巨大的长条石柱、屋檐下悬挂的兽骨装饰，还有宫殿前广场上若隐若现的持矛战士虚影。
英灵殿。
阿斯加德最著名的殿堂，奥丁接待阵亡勇士之地。
“怎么可能……”林渊喃喃自语。
一个月前，当第一个“神迹”在埃及金字塔上空出现时，全球学术界还嗤之以鼻，认为是某种新型大气光学现象。两周前，希腊雅典卫城上空浮现奥林匹斯山虚影，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恐慌。七天前，梵蒂冈宣布“天使之音”降临，呼吁全人类回归信仰。
而现在，轮到东方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导师周文翰教授的来电。林渊连忙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沙哑急促的声音：
“小林，你在看直播吗？”
“在看，教授。”
“听我说，”周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从社科院的紧急会议出来……上面已经确认了，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什么高科技。能量检测数据显示，那些虚影在吸收一种……一种我们还不理解的‘信仰波动’。”
林渊喉结动了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世界各地突然出现的神话投影，正在通过人类的关注和信仰获取力量！”周教授语气沉重，“越多人相信它们存在，它们就越凝实，影响力就越强。欧洲那边已经有学者提出，这可能是某种……‘神话复苏’。”
“神话复苏？”
“对，而且目前显现的全是西方神话体系。”周教授顿了顿，“小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渊握紧了手机。他当然知道。
如果神话真的在复苏，如果那些传说中的神明真的会以某种形式回归，那么拥有完整宗教传承、全球信徒数十亿的西方神系，将占据压倒性优势。而东方呢？华夏呢？
道教式微，佛教虽盛但源自印度，民间信仰支离破碎，上古神话只剩下《山海经》里那些残缺古怪的记载……
“我们华夏的神话，早就断层了。”周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如果接下来东海上的那个东西真的完全降临，如果它宣布这片海域属于阿斯加德……我们连反驳的依据都没有。”
话音未落，直播画面中异变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