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破空尖啸撕裂河谷风雪!
三枚迫击炮弹拖着死亡尾焰,从谷底腾空而起,划出三道狰狞弧线,分别锁定三处防御点位!
正中、右翼、左翼!
没有一处遗漏!
敌人从一开始就清楚,高地伏击点只有三处,三门迫击炮,精准对位、定点清除!
“卧倒!!”
陈守山嘶声嘶吼,声线彻底沙哑破裂。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猛地紧贴乱石凹位,双臂死死护住头部。
下一秒!
轰隆——!!
三连炸同时落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席卷整座高地!
火光冲天、冻土崩裂、巨石炸碎、积雪汽化!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万丈巨浪,狠狠拍碎整片防线!
整座山头剧烈震颤!
碎石、弹片、冻土、滚烫烟尘,漫天肆虐飞射!
视野瞬间彻底漆黑!
耳边只剩持续不断的轰鸣,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剧痛,仿佛骨架都被震碎。
第一枚炮弹,精准砸在王虎子的机枪高台!
坚硬石崖直接被炸塌半边!
第二枚炮弹,落在林小文左侧山腰!
整面陡坡冰雪崩落,碎石滚滚坍塌!
第三枚,也是最致命的一枚——
直直砸向陈守山镇守的正中主阵地!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河谷之上,瞬间一片炼狱狼藉。
炮击结束,天地轰鸣余音久久不散。
数秒死寂过后,咳嗽声从碎石堆里艰难响起。
“咳……咳咳……”
陈守山艰难撑起身体。
浑身麻木、剧痛、发软。
额头鲜血顺着眉眼滑落,模糊视线,脸颊被滚烫弹片擦出数道血口,军装撕裂,满身灰土血污。
刚才那枚炮弹就在他两米开外炸开。
是乱石掩体替他挡下了致命冲击波。
饶是如此,他依旧气血翻涌,喉咙腥甜不断,双耳彻底耳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顾不上擦血、顾不上疼痛、顾不上昏沉。
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左右两侧!
“虎子!小文!!”
他嘶哑嘶吼,声音破碎不堪。
右侧高台。
原本矗立的机枪阵地彻底夷平,乱石崩塌、积雪炸空,满地焦黑碎渣。
王虎子被埋在半塌的石堆之下,半个身子压在碎石里,机枪早已被炸成废铁零件。
“虎子!”
陈守山心脏骤缩,不顾一切扑过去,徒手疯狂扒开碎石冻土!
石块锋利,划破掌心,鲜血淋漓,他浑然不觉。
好在下一刻,碎石堆里猛地拱起一动!
“啊——!”
王虎子嘶吼着硬生生顶开压身石块,满身灰尘血土,左肩衣袖彻底撕裂,皮肉外翻,大面积炸伤。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硬是撑着爬起身。
“我……我没事!还能打!”
壮汉嗓音发颤,却依旧硬挺。
只是他左臂已经无力垂落,明显被冲击波震伤脱力,彻底废了半边身子。
万幸,命还在。
左侧山腰。
烟尘散去,林小文蜷缩在凹位死角。
他体质最弱,炮击冲击让他直接呕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怀里的牛皮笔记本死死护在胸口,哪怕昏迷一瞬都不曾松开。
“小文!醒醒!”
陈守山伸手扶住他。
林小文缓缓睁眼,眼底布满血丝,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第一句话却是:“敌、敌人冲上来了……”
视线越过硝烟。
谷底敌军趁着炮击炸平高地防线,全员疯冲上来!
百余残敌,踏着冰河尸体,密密麻麻、蜂拥上山!
炮击摧毁了掩体、打废了机枪、炸伤三人!
现在的他们——
无工事!
无重火力!
全员负伤!
弹药将近枯竭!
彻彻底底的残阵!
敌军军官站在谷底,举枪嘶吼,士气暴涨。
在他们眼里,这座高地,已经彻底失守。
三个残破的新兵,挡不住整支连队的冲锋。
挡不住!
没人挡得住!
可下一秒。
满身是血的陈守山,缓缓站直身体。
额头血流不止,浑身伤口剧痛,双耳嗡鸣,视线模糊。
可他手中步枪,依旧稳稳抬起。
他看向身边重伤垂力的两名战友。
王虎子单手抓起步枪,咬牙站直,左肩滴血,依旧挺立如山。
林小文撑着岩壁,摇摇欲坠,却依旧握紧手枪,目光坚定。
三班三人。
满身伤痕,血染风雪。
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阵地炸平了,就以身做阵地。
工事打没了,就以躯为工事。
班长不在,老兵不在,援军未至。
可志愿军的骨气,从来没断过!
陈守山迎着满山冲来的敌兵,迎着漫天风雪硝烟,迎着必死绝境,缓缓抬起染血的眉眼。
他声音沙哑、低沉、却铿锵如铁。
“班长说过。”
“阵地,绝不能丢。”
“今日,我三人在此。”
“人在!阵地在!”
“人亡,阵地,依旧在!”
话音落,他扣动扳机!
最后的子弹,射向冲锋敌群!
残枪、残血、残人。
以三残之躯,死战百倍敌军!
河谷绝死之战,燃至最后一刻!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遥远河谷入口处——
一道浩浩荡荡的赤红洪流,骤然出现!
援军!!
真正的主力大部队,终于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