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折返试探,匿名警告
领口露出来的半寸泛黄纸角,像当众撕开的秘密。
我心脏骤停,抬手死死捂住胸口,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相里衍的视线牢牢锁在我领口,那双冷静沉邃的眼底,瞬间掠过极其清晰的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根本不是刚才那种礼貌的陌生。
他认出来了。
百分百认出来了。
我脑子飞速炸乱,强行扯出一句敷衍:“不好意思,旧书里夹的废纸,随手塞兜里了。”
话音刚落,相里衍往前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瞬间裹住我。
他垂眸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精准的试探:
“废纸?”
两个字,轻得要命,却字字钉死。
我喉头发紧,硬着头皮点头:“嗯,没用的旧纸,准备扔掉。”
相里衍没再追问,可他的目光根本没移开,依旧停在我心口的位置,像是穿透了布料,看见了那半封残缺的情书。
空气僵得窒息。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即将露馅的瞬间,门口脚步声响彻。
甄栩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捕捉到两人诡异的近距离,眼底寒光一闪,脸上却笑得愈发甜,快步插在我们中间,直接隔开我和相里衍。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侧头亲昵看向相里衍,故意用撒娇的语气:
“相里医生,我刚刚问了社区同事,原来你和堵管理员是同届校友啊,也太有缘分了吧?”
不等任何人接话,她转头看向我,笑意藏刀:
“不过堵管理员看着性格特别内向,高中应该很安静吧?我猜,你当年肯定不认识相里医生这种风云人物,对不对?”
赤裸裸的打压。
逼我当众承认——我和他,从前毫无关系。
我抬眼直视她,语气不软不硬:“高中人多,不熟很正常。”
“也是。”甄栩轻笑,故意拔高音量,刻意说给相里衍听,
“毕竟相里医生眼光高,年少心里装的那个人,肯定是极特别的女孩子,普通人根本入不了眼。”
这句话落下,我心口狠狠一抽。
我死死盯着相里衍,等他反驳。
只要他否认,我心里那点该死的执念就能彻底断掉。
可他没有。
他只是蹙眉,淡淡道:“甄栩,工作时间,别闲聊私事。”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
默认一切。
甄栩瞬间得意,眼底满是胜势,顺势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谁让相里医生的白月光,一直是你们医院的未解之谜呢。”
“所有人都知道你心里有人,唯独没人知道是谁。”
字字诛心。
我攥紧手心,指尖冰凉。
原来这么多年,他心里真的一直住着一个人。
而我,十二年暗恋,全程是笑话。
我压下翻涌的酸涩,强行冷静开口:
“场地已经全部确认完毕,明天八点准时布置,两位还有别的工作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闭馆下班了。”
逐客令。
甄栩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笑容微僵,随即又恢复得体模样:
“没问题呀,辛苦堵管理员了。那我们先走啦,相里医生,我送你回去。”
她极其自然地侧身,等着和他并肩离开,姿态俨然随行伴侣。
相里衍目光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懂,转瞬收敛,微微颔首:“好。”
两人并肩离去。
看着他们并肩同行的背影,我心口堵得发闷。
外人登堂入室,我藏了十二年的心事,只能狼狈躲藏。
大门关上的瞬间,我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我颤抖着手掏出那半卷情书。
泛黄的纸页静静躺在掌心。
字迹清隽,句句深情,是他年少最真挚的心意。
可这份心意,不属于我。
我苦笑一声,正要将它折好收起——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一条陌生短信,突兀弹出:
【离相里衍远一点。
你兜里的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再自作多情,后果自负。】
我浑身瞬间发冷,头皮炸开!
有人在盯着我!
对方知道我兜里有情书!
知道我刚才和相里衍独处!
甚至知道我所有隐秘!
是谁?!
甄栩?
不可能,她刚刚全程在场,没有时间发信息。
那是谁?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藏在暗处,盯着这一切?!
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我整个人僵直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发抖。
对方明显在警告我、威胁我,要我彻底退出,不准靠近相里衍。
我咬牙,飞速回复:【你是谁?什么意思?】
发送成功的瞬间——
对方秒回。
只有冰冷两个字:
【别问。】
紧接着,对话框彻底空白,号码直接注销。
查不到、搜不到、追溯不到。
彻底的匿名恐吓。
一瞬间,所有的巧合全部串联起来。
他高中藏着神秘白月光。
医院全员皆知他有心结。
现在突然有人暗中威胁我不准探究真相。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重逢。
这是一个藏了十二年的秘密局。
我死死捏着情书,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我必须查清,这封信到底写给谁。
那个藏了十二年的白月光,到底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截图保存证据,将情书贴身藏好,准备关灯锁门离开。
可就在我按下关灯键、馆内陷入半暗的刹那——
门口,再度传来低沉叩门声。
笃、笃、笃。
深夜九点,整条街道安静无人。
谁会折返?
我瞬间警觉,缓步走到门边,抬眼透过玻璃看去。
路灯孤冷,晚风萧瑟。
门外站着的人,赫然是已经离开的相里衍。
他独自折返,孤身一人。
甄栩不在。
他微微垂眸,目光穿透玻璃,直直落在我心口位置。
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一片深沉的笃定。
我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抬手,再次叩门,薄唇轻启,隔着玻璃,无声对我说出一句话。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
“把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