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一听,
心猛地一沉,暗道一声:糟了!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挑这个节骨眼找上来!
走廊人来人往,想躲根本无处可藏;
可要是出去,
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执,
想想就心力交瘁。
苏晴深吸一口气,
随即抬手应着:“这里,丫丫奶奶!”
“丫丫奶奶?”
小王老师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她照看丫丫这么久,
一直以为孩子只有爸妈照料,
平日里连丫丫爸爸都极少露面,
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奶奶?
心头一转,小王老师瞬间了然——
怕是个重男轻女的刻薄长辈,
看向苏晴的眼神里,
多了几分了然的同情。
“苏晴!丫丫到底怎么样了?
你怎么当妈的?
居然能让她住到医院里!”
戴着黑框眼镜,
身着灰蓝色中式暗花旗袍的吴翠华,
脚步匆匆闯进来,
一开口就对着苏晴厉声指责。
“这位奶奶,这里是医院,
还有很多患病的孩子在休息,
请您压低声音,别惊扰到他们。”
小王老师脸色一沉,立刻出声制止,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典型欺软怕硬的吴翠华,
瞬间换上笑脸,连忙放低声音:
“好好好,我小声点。”
话音刚落,
她就一把拽过一旁神色平静的苏晴,
怒声呵斥着:“你还有心思坐着?
到底怎么回事?丫丫又拉又吐?
幼儿园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苏晴还未开口,
小王老师再次抢先一步,
语气笃定地开口:“老同志,
这次是幼儿园集体出现肠胃不适,
官方已经成立调查组专项调查,
结果还没出来,您可不能随意骂人。”
这话一出,
吴翠华下意识捂住了嘴,
不敢再多说一句。
“请问您是?”
吴翠华对着气场沉稳的小王老师,
满脸忐忑地试探。
“孩子妈妈接到电话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您与其埋怨她,不如先去看看孩子。”
小王老师不动声色地回应。
心里却打起鼓,
要是被这老太太知道自己是幼儿园老师,
肯定要被纠缠不休。
当即给苏晴递了个眼色,
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小王老师利落脱身的背影,
苏晴满心羡慕,
她也多想能躲开啊。
吴翠华见状,
伸手就要去触碰熟睡中的丫丫,
苏晴眼疾手快,轻轻拉住她,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妈,丫丫不舒服,
刚睡着,别吵醒她。”
吴翠华狠狠瞪了她一眼,
终究没再伸手,
围着病床转了一圈,
假惺惺地啧啧叹气:
“这小丫头,真是遭罪了。”
随即又拉着苏晴走到角落,
压低声音,
满眼算计地叮嘱:
“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
这次幼儿园必须给孩子们赔偿,
你可别犯傻,一定要多要些钱,
不能让丫丫白受这场罪!”
若是在上一世,
若是还没和赵峰提离婚,
若是冯阿姨没告知刘丽欣早已住进婆婆家,
听到这番话,
她或许还会傻傻觉得婆婆是为自己好,
满心感激。
可如今,
她只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苏晴的沉默,
让吴翠华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她顿了顿,又故作关切地问道:
“峰儿不在家,
幼儿园也给他打了电话,
你爸那个人靠不住,我就过来了。
你手里还有钱用吗?”
说着,目光紧紧盯着苏晴的脸,
试探她的反应。
苏晴淡淡抬眼,语气疏离客气:
“多谢丫丫奶奶关心,
我在这里守着女儿就好,
就不劳您费心了。”
一句话,划清界限,
摆明了不想再多周旋。
吴翠华看着病房里其他家属都在留意这边,
脸上有些挂不住。
心里却打着算盘:都要离婚了,
就算是亲孙女又如何,
终究是个赔钱货,
她才不会往外掏钱。
当即捂着额头,装出虚弱的样子:
“哎呦,急得我头都晕了,
血压怕是又高了,
我去护士站量量血压。”
说完,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同病房的一位孩子妈妈,
目睹全程,忍不住冷笑一声,
凑近苏晴说道:
“丫丫妈妈,你就是太好性子了,
换做是我,遇上这样的婆婆,
早就跟她理论理论了!”
苏晴微微勾唇,
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另一边,
吴翠华来到住院部护士站量血压。
一旁目睹了刚才全过程的短发小护士,
和马尾辫护士低声闲聊起来,
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吴翠华耳朵里。
“这次幼儿园可是摊上大事了吧?”
“那可不,
现在谁家孩子不是宝贝疙瘩,
肯定不能轻易算了!”
“我看啊,没个万儿八千,
这事根本了结不了。”
短发护士随口说道。
马尾辫护士却语气笃定,
带着愤愤不平:
“依我看,一个孩子最少赔十万,
本来就是幼儿园的责任!”
吴翠华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眼睛瞬间亮了。
“你可别乱说。”
短发护士轻轻碰了碰同伴。
这时,护士长给吴翠华量完血压,
笑着说道:“阿姨,您血压不高,
高压140低压90,您这个年龄很正常。”
说完,回头瞪了一眼闲聊的两个小护士:
“你俩没事干是吧。”
两个护士吐了吐舌头,笑着离开。
护士长再回头时,
刚才还在量血压的吴翠华,
早已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刘丽欣的住处。
在刘丽欣眼里,
最近的赵峰,简直像变了个人。
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
大小合同都亲自去谈,
勤奋得不像话。
她本以为自己怀了孕,
赵峰全家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可如今赵峰忙得连家都不回,
让她心生不满。
幸好她留了个心眼,
谎称遇到算命先生,说自己怀的是男孩。
赵峰不在家,赵峰的父母便天天过来,
顿顿不是排骨汤就是鱼汤,
还不到一个月呢,
她就胖了好几斤。
每次她跟赵母埋怨赵峰不陪自己,
赵母总会笑着安抚:
“峰儿忙着挣钱,
还不是为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这话让刘丽欣十分受用,
哼!自己可不是苏晴那个傻瓜,
赵峰最好是这样想的。
另一边,阿嚏——
赵峰刚送走一批客户,
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他靠在老板椅上,
缓缓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
拿出一张珍藏的照片——
那是他翻遍家里,
找到的唯一一张苏晴和丫丫的合影。
照片里,苏晴笑的温柔灿烂,
丫丫眉眼弯弯,满是幸福,
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赵峰看着照片,
眼底满是悔恨与落寞,
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和苏晴去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申请,
他就拼了命地工作,
没日没夜地谈合同、跑业务。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离婚手续办下来之前,
往卡里多存些钱,
多给苏晴和丫丫留些保障。
他亏欠她们母女太多,
多到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唯一能让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一点的事。
下午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得知丫丫生病住院,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
可冷静下来他明白,
现在的苏晴,不需要他,
也比他更能照顾好丫丫。
他强压下心头的焦急,
给母亲转了一万元,
让她转交给苏晴。
自己则沉下心,
全力拿下手头的单子,
多挣一笔钱,
就能多给她们母女一份安稳。
赵峰正想着医院里的母女俩,
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母亲,
赵峰的心瞬间揪紧,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老师打电话时语气那么急,
这么多孩子集体又吐又拉,
难道——
丫丫的病情,是加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