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周老会被标记,会被炼成遗蜕钥匙!难怪柳氏的木匣会与我共鸣!一切都不是偶然,是千年算计的一部分!
“陆深!撑住!”严青冥的喝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金光暴涨,他挥剑斩向连接我和木匣、绢帛之间的无形意念通道!
“砰!”
金光与无形的恶意碰撞,桃木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出现裂痕。严青冥也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踉跄后退。但那意念通道,也被暂时斩断了一丝。
我压力一轻,剧烈喘息,七窍流出的血更多了,眼前阵阵发黑,但神智清醒了些。
“毁掉……木匣和绢帛……切断道标……”我嘶哑地喊道,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行!它们与地脉、与天空那东西连接太深!强行摧毁,可能引发更剧烈的爆炸,或者让那东西提前完全降临!”沈雨脸色惨白地分析,手中仪器屏幕上一片猩红的警告。
“那怎么办?等死吗?”赵峰忍着断臂剧痛,低吼道。
洞外,渊傀似乎完成了某种“献祭”,天空那道幽暗缝隙又扩大了一些,那只“渊瞳”的注视,更加清晰、冰冷。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焉的威压,缓缓降临,我们所在的岩洞石壁,开始簌簌掉落石粉,地面震颤加剧。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地、似乎被吓傻了的老贺,突然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翻白,口中发出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苍老嘶哑、仿佛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
“眼……开……祭……成……”
“不……还有一个……变数……”
“桥……未固……鼎……有隙……”
“火……雷……净……”
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听到“火……雷……净”几个字时,我浑身猛地一震!
火?雷?
我体内,残留着柳庄最后时刻,引动天雷地火淬炼过的痕迹!虽然微弱,虽然与那阴煞戾气纠缠,但确实存在!周老说过,我的体质成了“桥梁”,能连接阴阳,那是否意味着……我体内这丝被木匣阴力调和过的雷火余烬,是这至阴至邪的祭礼中,唯一的、不和谐的“变数”?
“老贺”说完这几句,头一歪,又瘫软下去,昏迷不醒,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附体后耗尽了精力。
“是山灵?还是残留的守护意志?”严青冥惊疑不定。
“他说‘桥未固’、‘鼎有隙’……”沈雨快速思索,“‘桥’是指陆深?‘鼎’是指这个以山川地脉布成的祭礼大阵?意思是祭礼还未完全成功,大阵有破绽?而破绽的关键……是‘火’与‘雷’?陆深体内的?”
“也许……是唯一的机会。”我擦去脸上的血,感觉体内那空荡荡的、被雷火涤荡过的地方,似乎因为刚才意念的冲击和外界的绝境压迫,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滚烫的悸动。像一粒埋在灰烬深处的火星。
“可你现在的状态……”林溪不在,但沈雨眼中的担忧如出一辙。
“没时间了。”我看着洞外,那只“渊瞳”的注视越来越凝实,渊傀也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我们,显然,它要清除最后的障碍,完成祭礼的最后步骤——把我这个“活祭”献上。
“严负责人,有没有办法……能短暂增强,或者引爆我体内那点雷火余烬?”我看向严青冥,“不需要多大威力,只要能干扰那个木匣道标,或者……给那‘渊瞳’的注视制造一点‘刺痛’?”
严青冥目光急剧闪烁,显然在飞速权衡。“有!部门有一种应急用的‘燃魂符’,能短暂激发魂魄潜能,类似回光返照,但代价极大,事后魂魄会严重受损,甚至可能直接溃散。而且,你体内那点雷火余烬太微弱,即便激发,能有多少效果……”
“总比等死强!”赵峰吼道。
“干了!”我一咬牙。魂魄受损?如果那“渊瞳”完全降临,所有人都得魂飞魄散,还在乎什么损伤?
严青冥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不再犹豫,迅速从贴身内袋取出一个用紫檀木雕成的、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呈淡金色的奇异符纸,上面用银色的、仿佛流动的液体书写的符文,散发着一种纯粹而霸道的阳刚气息。
“这是‘九阳燃魂符’,制作极其困难,我也只有这一张。陆深,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上,然后贴在眉心!我会配合法诀帮你引导!记住,符力一旦激发,你只有最多十息时间!十息之后,无论如何,必须切断!”
我依言,狠狠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淡金色的符纸上。
“嗤——!”
符纸接触到我的血,瞬间燃烧起来,但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化作一团温暖纯粹、却蕴含着狂暴力量的金色火焰,悬浮在我面前。
严青冥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诵咒文,一指金色火焰:“去!”
金色火焰“嗖”地一声,没入我的眉心!
“轰——!”
仿佛在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太阳!
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炽热瞬间席卷了我每一个细胞,每一缕魂魄!我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在燃烧、升华、又要炸裂!眼前一片纯粹的金色,耳中全是高频的嗡鸣。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炽热中,我体内深处,那粒原本微弱的、属于柳庄天雷地火的“火星”,被这股外来的、更加纯粹霸道的“九阳燃魂”之力狠狠点燃、引爆了!
“嗤啦——!”
我的身体表面,骤然迸发出无数道细小的、亮紫色的电蛇和淡金色的火苗!电火交织,噼啪作响,将我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一股虽然算不上强大,但却无比纯粹、无比暴烈、与周围阴森邪祟环境格格不入的至阳至刚气息,从我身上轰然爆发!
“就是现在!”严青冥嘶吼。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将体内这股被强行点燃、燃烧着我魂魄换来的、短暂的雷火之力,全部凝聚起来,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全部灌注向我面前悬浮的那张古老绢帛!
灌注向绢帛中心,那只“流血泪眼”的符号!
你不是要“看”过来吗?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看看这被你们算计、被你们当作祭品的人,灵魂燃烧时,迸发出的最后一点——光与热!
“噗——!”
雷火之力触及绢帛的瞬间,绢帛中心那只“眼睛”符号,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一声仿佛瓷器碎裂的尖鸣!符号上流淌的暗金色光芒瞬间紊乱,与天空缝隙中那只“渊瞳”的同步连接,出现了刹那的迟滞和扭曲!
与此同时,洞口悬浮的柳氏木匣,内壁那些暗金色符文的光芒也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受到了干扰。
“有效!”沈雨惊呼。
“吼——!!!”
洞外的渊傀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似乎感觉到祭礼出现了不该有的波动,巨大的爪子再次拍向洞口!
“拦住它!”严青冥和赵峰同时扑出,燃烧着最后的法力,死死顶住洞口的藤蔓和岩石,试图阻挡。
然而,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我眉心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随即,那股支撑着我的、狂暴炽热的“九阳燃魂”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虚弱、冰冷,以及魂魄仿佛被掏空、被撕裂的剧痛。我眼前一黑,向前扑倒,被沈雨勉强扶住。
而随着我力量的消退,绢帛上“眼睛”符号的紊乱迅速平复,与天空“渊瞳”的连接重新稳固,甚至……因为刚才的“刺激”,似乎更加紧密了?洞口木匣的血光也重新凝聚。
失败了?只是挠了一下痒痒?
绝望,再次扼住所有人的喉咙。
但就在我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在我因为燃魂而变得异常敏锐、却又濒临溃散的感知边缘,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极其微弱、充满疲惫、悲哀,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和解脱的……女声。
“……谢……谢……”
“……够了……”
声音的来源,并非外界,而是……我怀中,那已经裂成两半的柳氏木匣内部!是那些正在重新稳定下来的暗金色符文深处!
柳氏?!是她残留的、被禁锢了千年、作为“道标”核心的……最后一点意识?
“……我……不愿……再为……薪柴……”
“……以我残灵……断此……连……”
声音未落,那已经稳定下来的柳氏木匣,内壁所有暗金色符文,突然同时逆转了流转的方向!一股与之前献祭、接引截然相反的、充满自我毁灭与解脱意愿的微弱波动,从木匣核心爆发!
与此同时,我面前悬浮的古老绢帛,中心那只“流血泪眼”符号,竟“嗤”地一声,燃起了一小撮幽蓝色的、冰冷却决绝的火苗!火苗舔舐着符号,将它缓缓烧蚀、破坏!
“不——!!!”
一个充满了无尽愤怒、怨毒和难以置信的、非人的尖啸,仿佛从九天之上,又仿佛从九幽之下,同时在我们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无上渊瞳”的意志!它感觉到了“道标”核心的反叛和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