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过草地,发出沙沙声。赵玄机靠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洞口。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烫,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热了,只觉得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他动了动肩膀,衣服上的灰掉下来一些。手指摸了摸银戒,戒指不红也不烫了,像没电了一样。他低头看掌心,汗把纹路糊住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泥和汗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几道黑印。
大雷还躺着,手摊着,胸口一起一伏。唐果翻了个身,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她耳朵上的三个耳钉闪了一下光。她没说话,悄悄把手伸进背包夹层,确认U盘还在。
过了很久,赵玄机终于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他看了看四周,林子边的树影变长了,风吹树叶,能看到枝叶在动。洞口那边很安静,藤蔓垂着,像一道破帘子。
他走过去,蹲下,碰了碰塌下来的石板。石板是干的,没有机关被触发的痕迹。他抬头看天,云走得慢,太阳偏西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
“不能在这待到天黑。”赵玄机低声说,像是怕吵醒什么。
大雷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赵玄机走过去,轻轻拍他肩膀:“起来。”
大雷猛地睁眼,右手立刻摸向匕首。看清是赵玄机后,他松了口气,坐起来甩了甩头,脖子上的战术手电晃了一下。
大雷皱眉,语气不信:“你确定?我不想白跑一趟。”
“得找个地方住。”赵玄机说,“这里太空,万一有人追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唐果也坐起来了,背靠石头,喘气。她打开背包,拿出掌机。屏幕亮了,信号满格,但电量只剩7%。她按了几下,想打开地图,界面卡住,闪了两下又好了。
她声音哑:“还能用,撑不了多久。得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赵玄机看向东边山脊。那边树少,坡平,风吹过来带着土味。他记得这地方,小时候跟爷爷走过,东边两公里有个旧护林站,木屋,后来没人管了。
“往东走。”赵玄机说,“有房子。”
大雷皱眉:“不是绕路?”
“那边没陡坡,也没沼泽,最安全。”
唐果把掌机收进包里,拉好拉链:“那就走。我可不想躺这儿等死。”
她扶墙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赵玄机伸手拉她,她没拒绝,借力站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人排成一列,赵玄机在前,大雷在后,唐果在中间。他们沿着林子边走,避开灌木多的地方。地面松软,踩下去会陷,每走几步都要调整。
每走一百米,他们就停一下。
大雷右腿旧伤开始疼,走路有点跛。他咬牙忍着,没喊停。
唐果呼吸越来越重,嘴唇发白。赵玄机额头冒汗,呼吸也不稳,但他一直走在前面,没回头。
走了不到一百米,唐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倒。大雷反应快,一把抓住她背包带,把她拽回来。她手撑地,掌心擦破了,渗出血。
大雷问:“你没事吧?”
唐果摇头:“没事,小伤。就是地太滑。”
赵玄机停下回头看:“慢点,别硬撑。”
他们继续走,每百米停一次。
四十分钟后,前面灌木变矮,视线清楚了些。赵玄机抬手示意停下,眯眼看过去——
一座木屋。墙歪了,屋顶缺了一角,窗户全碎,门还在,但一半被藤蔓缠住。屋前草很高,地上有碎木和鸟粪。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赵玄机走过去,拨开藤蔓,推门。腐木吱呀响,门开了一条缝,没倒。他侧身进去,看了一圈:墙没裂,梁没塌,角落有干柴,地上积灰厚,没有动物留下的痕迹。
他出来,对后面点头:“能进。”
大雷第一个进去,匕首横在身前,转了一圈,确认安全。唐果跟着进来,靠墙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闭上眼。
赵玄机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外面。天彻底黑了。山脊变成黑影。他关上门,用匕首撬下一块木板,抵住门框,防止风把门吹开。
屋里一下子暗了,只有屋顶破洞漏进一点光。风从缝里钻进来,发出轻微的声音。
大雷走到角落,把干柴堆好,但没点火。现在点火太明显,万一有人路过,看到烟就知道有人。
唐果撕下帆布包内衬的一块布,蘸了点口水,擦掌机屏幕。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她叹气,把机器塞回包里,手指摸了摸左耳的三个耳钉,冰凉的,都在。
赵玄机选了靠墙的角落坐下,背贴墙,手放在膝盖上。他没闭眼,但眼皮很沉,呼吸慢慢平稳。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风声,屋里的动静。
大雷坐在门边,匕首放在腿上,左手搭在刀柄。他靠墙闭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但手指时不时动一下,随时能醒来。
唐果缩在另一个角落,背包紧紧抱在胸前。三枚耳钉在昏光下微微反光。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但眉头偶尔抽一下,像梦里还在想代码。
屋里很静,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