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灭了,陈风马上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赵宇从断墙后面探出头,左手紧紧抓着平板,右手缠着绷带,手指还在抖。林婉用膝盖撑着站起来,笔记本夹在胳膊下,银铃已经收进布袋,没发出一点声音。王猛站直身体,手里握着军铲,眼睛扫着四周的裂缝。
“这次不是躲。”陈风压低声音,“我们要动手。”
赵宇抬头:“数据我都录好了,三十七轮,热辐射、震动、电磁波动都建了模。但这东西没有接口,没有按钮,连个能插钥匙的地方都没有。它根本不接收任何信号。”
“你试过用次声波干扰吗?”林婉问。
“试了,功率不够。而且它的频率一直在变,没法锁定。就像你想敲门,可门根本不理你。”赵宇说。
陈风盯着那座石建筑。柱子上的沟槽是暗的,地面还有点温热,空气里有股铁锈味。他知道时间不多了。赵宇说的能量临界值是87%,现在肯定更高了。他们不能等48小时,也不能再靠运气冲进去拍照。
“现在不是做研究的时候,我们得活命。”陈风看着赵宇,“你只要让它停下来。”
赵宇愣了一下。
“我不是工程师,也不是黑客。”陈风说,“我是探险的。我见过冻湖裂开前的声音,听过雪崩前的风。这些没人教你怎么算,你只能听,记住,然后试着打断它。你现在有三十多轮数据,比谁都清楚它‘呼吸’的节奏。别管什么协议算法了,直接试试能不能打乱它。”
赵宇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低头看平板,划了几下,调出波形图。林婉凑过去看了一眼,轻声说:“西北角那个缺口……纹路的样子,和我以前在一本湘西手抄本里看到的‘封印符序’很像。那种仪式不是靠密码,而是按顺序碰特定位置,像点香一样,错一步都不行。”
“你是说,要用手去碰?”王猛皱眉,“刚才一碰就炸出白光,现在再去摸,不怕死吗?”
“不是乱摸。”林婉摇头,“是有顺序的。三道主沟槽,先左后右再中,间隔两秒,轻轻碰一下就行。我在书上看过,说是‘引气归元,逆流断脉’,可能是切断能量循环的方法。”
赵宇立刻反对:“没验证过的说法不能当依据!万一触发自毁怎么办?我们连逃的路都没有。”
“可你的办法也没用。”林婉看着他,“你的设备连不上,更别说控制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符序。我们可以小心试,不用用力,先让机械臂来。”
两人谁也不让。
陈风走过去,一手搭在赵宇肩上,一手指着石柱:“听着,我们现在不是写论文,是在保命。赵宇,你会分析,但不会决定该不该试。林婉,你懂这些老规矩,但你也得知道,这不是迷信。所以——”他顿了顿,“折中。赵宇,你用机械臂,按她说的顺序,轻轻碰一下。你全程监控数据,有问题马上停。林婉,你在旁边看着动作对不对。我和王猛负责警戒,出事立刻拉人。”
赵宇抿着嘴,几秒后点头:“可以。但我设安全线,能量波动超过15%,我就断信号。”
“行。”陈风说,“准备。”
赵宇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后弹出微型机械臂,前端有感应探针。他连上平板,调出操作界面,开始调试。
林婉蹲在西北角缺口旁,翻开笔记本,对照柱子上的纹路:“第一道,在左边第三条细纹;第二道,右边第七个转折;第三道,中间第五个凸点。力度不超过三公斤。”
“收到。”赵宇输入指令,机械臂慢慢伸出,靠近第一道沟槽。
周围安静下来。远处雾气飘动,地缝里偶尔掉下土块。王猛站在五米外,军铲插在地上,眼睛盯着浓雾,耳朵听着动静。
机械臂碰到第一条沟槽。
“接触完成。”赵宇盯着屏幕,“没反应,温度没升,电磁场稳定。”
“继续。”陈风说。
第二道沟槽被碰到了,还是没动静。
第三道。探针刚压下去一半,柱子突然一震,红光猛地闪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一倍。赵宇飞快按下停止键,机械臂立刻缩回。
“能量涨了12.3%!”他声音发紧,“再晚半秒就超限了!”
林婉没看他,而是盯着缺口纹路,说:“不对……顺序错了。书上写的是‘左三、右七、中五’。我刚才说的位置不准。应该是左边第三条细纹,右边第七个转折,中间第五个凸点。”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王猛问。
“这种符序记住了就忘不掉。”林婉咬唇,“刚才差一点,但它确实有反应。说明方向是对的。”
赵宇沉默几秒,重新校准坐标。他的手有点抖,但还是把新参数输进系统。
“再试一次。”他说,“只许这一次。如果再激增,我就拆机。”
机械臂再次伸出。这次更慢,更准。
左三。触碰。
右七。触碰。
中五。探针轻轻压到底,停了一秒。
柱子静了几秒。红光没闪。地面没震。赵宇盯着数据流,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能量没升,也没降。反而……停了?”
“停了?”陈风问。
“读数卡住了。”赵宇放大波形图,“最后一波信号发出去后,对方没回应。就像打电话,拨通了,但没人接。”
林婉忽然站起来:“等等!我明白了。它不是机器,也不是普通装置,它是‘活’的。我们刚才那一下,像是敲了门。现在它在‘看’是谁。”
“看?”王猛瞪眼,“石头还能长眼睛?”
“有些封印术会留一道‘灵识’守门。”林婉低声说,“它会判断来的人是不是懂规矩。我们第一次顺序错了,它当成入侵。第二次对了,但它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懂。接下来……可能需要别的东西。”
“比如?”陈风问。
她摸了摸胸前的银铃,又看向赵宇:“比如一声对的响动,或者一段对的频率。”
赵宇马上明白:“你是说,用设备模拟某种声波?”
“不只是声波。”林婉摇头,“是节奏加材料共振。银铃是纯银的,罗盘是青铜的,它们响的方式不一样。也许……我们需要同时触发两种信号。”
赵宇快速翻设备清单:“我有便携音频发生器,能调频率。但材料共振……得现场试。”
“我来配合。”林婉说,“你放信号,我摇铃,看看有没有变化。”
陈风点头:“试试。王猛,你往西边走一圈,看看有没有新裂缝或者异常。保持联络。”
王猛应了一声,提起军铲,沿着石建筑外围走。他每走五步就在地上划一道痕,防止绕晕。
赵宇架好音频器,接入平板,调出林婉给的“断脉节拍”——三短两长一停,共九拍。他设好频率,看向林婉。
林婉深吸一口气,握住银铃。
“开始。”赵宇按下播放键。
一声低频嗡鸣响起,像沉底的铜钟。几乎同时,林婉手腕一抖,银铃清脆一响。
两个声音叠加的瞬间,柱子上的沟槽微微泛光,不是红色,而是淡淡的青色。
“有反应!”赵宇低声喊,“能量场变了!快,再来一次!”
林婉再摇。赵宇重播。
这次,青光持续了两秒才消失。赵宇发现,电磁波动曲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平点,像是系统重启时的空白。
“这期间它没运行!”他眼睛亮了,“如果我们能在下次平点时插入关闭指令,说不定能卡住它!”
“问题是,平点不到一秒。”陈风皱眉,“你能操作吗?”
“我可以提前设置程序。”赵宇快速敲屏幕,“只要检测到平点信号,自动触发关闭协议。但成功率……最多四成。”
“总比干等着强。”王猛从西南侧回来,抹了把脸上的灰,“那边裂缝又宽了,土层在往下陷。再震几次,咱们站的地方都要塌。”
陈风看着三人。赵宇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林婉喘着气,手还攥着银铃;王猛满身灰尘,军铲刃口崩了个小口。
“那就继续。”他说,“我们已经知道它会‘呼吸’,知道它听得懂节奏,也知道它怕对的顺序。这就够了。现在缺的不是办法,是胆子。”
他走到赵宇身边,把手放在对方肩上:“你负责程序。林婉负责信号。王猛警戒。我盯时间。下一波红光熄灭,我们就动手。”
赵宇点头,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林婉握紧银铃,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确认节拍。
王猛转身面向浓雾,军铲横在身前。
陈风看着那根石柱,低声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