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走在街上,脚步没停。风把她的卫衣帽子吹起来又落下。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没管。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次,比刚才更久。
她停下,在路灯下拉开包,掏出手机。屏幕亮了,新消息跳出来。是合作品牌发来的,说取消代言拍摄。昨天对方还发过确认档期的消息。
她看完,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走。
刚走两步,手机又震。这次是一连串提示音。
她靠住旁边的电线杆,把包拿到胸前,重新打开手机。一条条消息弹出来:
【XX美妆品牌声明截图:因艺人行程变动,即日起终止与姜晚晴的合作关系。】
【XX服饰品牌律师函扫描件:鉴于姜晚晴存在舆情风险,依据合同第7.3条,正式解除合作。】
【综艺组通知截图:原定下周录制的《城市心跳》嘉宾名单调整,姜晚晴档期无限期推迟。】
她一条条点开看,看完后没有删,也没有转发。呼吸变重了,手指不自觉地捏住耳垂揉了揉。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这只是开始。赵总的冷笑还在她脑子里响。他说“那就别怪我狠”,当时她没反应过来。现在明白了,这不是威胁,是已经动手了。
她抬头看天。天是灰的,云很低,像要下雨。街上人不多。一个外卖骑手从她面前冲过去,车轮压过水坑,溅起水花。
她低头刷新手机。没有新消息了。但她知道,事情不会停。
她往前走,走到小区门口。想起大学时写新闻稿,被老师退回三次。每次她都坐回去重写。室友问她何必这么拼,她说:“我又没输,怕什么重来。”那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事不能退,一退就真的没了。
现在也一样。
她手里攥着钥匙串,金属叮当响。忽然笑了笑,笑得很短,嘴角一扬就没了。
进了巷子,地面湿,鞋底粘着落叶。她走慢了些,脑子转得快。通告没了,品牌解约,综艺撤掉——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动手。赵总出手了,而且一次打到底。
她没慌。
不是不怕,是知道慌没用。她爸以前常说:“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想踩你的人。你要是趴着不动,就真成垫脚石了。”她妈说:“你要站起来,也别急着骂,先看清是谁在踩你。”
她现在就在看清。
赵总要的是听话的人,不是演员,也不是制片人,是要能被他控制的人。她撕了合同,等于当面打他脸。他必须反击,还要狠,不然别人也会学。
所以封杀是必然的。越快越好,越彻底越好,这样才能吓住其他人。
她走到楼下,抬头看。五楼那扇窗是黑的,她房间还没亮灯。她住二楼,窗外有棵老槐树,挡住一半视线。
她摸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停下。转身看身后巷子,没人,只有风吹着塑料袋在地上滚。她站了几秒,确定没人跟着,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进去,玄关灯自动亮了。换上拖鞋,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直接走向客厅。路过茶几时看到笔记本电脑,合着,上面贴了张纸条:“剪辑备用”,是之前录综艺留下的。
她没打开。
站在沙发前,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她知道接下来会更难。没通告就没钱,没品牌合作就没曝光,没综艺粉丝就会忘记她。水军还会来,造谣她情绪不稳、攀顶流、私联粉丝。赵总有太多办法让她“社会性死亡”。
但她不能乱。
一乱,就真的输了。
她走到阳台推拉门前,拉开一条缝。风灌进来,有点潮。
她关上门,转身靠墙站着。
她在心里算自己的情况:账户里的钱够付三个月房租和日常开销;存款不多,但应急够用;现在没签公司,反而自由;社交账号还在自己手里,没被限流或注销。
还有时间。
她不需要马上反击,只要先稳住。等风刮得最猛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倒了,她却站住了——那才叫赢。
她拿出手机,不是看消息,而是打开备忘录。输入三个字:全都要。
和她在咖啡厅写的那张纸条一样。
她盯着这三个字,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笑,是咬牙。
赵总以为她撕合同是冲动,是逞强。他不懂,有些人硬气是从小养成的。她爸妈都是老师,工资不高,但从不求人。她妈给同事织毛衣,是因为人家帮过忙;她爸拒绝给校长的关系户孩子加分,哪怕后来被穿小鞋。
他们没钱,但活得正。
她也可以。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脱掉外套扔沙发上,赤脚走进厨房。冰箱里有凉白开,她倒一杯,一口气喝掉半杯,水顺着腕子流到袖口。
放下杯子,她看着窗外。
她知道明天会有更多消息。解约的、删博的、冷处理的。可能还有记者来问她对“事业停滞”的看法。她不会回应,至少现在不会。
她要等。
等一个能说话的机会,而不是被人剪辑后的话。
她回到客厅,从电视柜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封面写着“项目记录”。翻开,里面是她参加过的综艺流程表、采访提纲、观众反馈数据——全是原始资料,没加工过。
她一页页翻,指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突然停住。
某一页角落,她用铅笔写了两个字:“备份”。
她盯着那两个字,眼神变了。
五分钟后,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登录账号,插入U盘。文件夹列表出现,其中一个名字是“未公开素材”。
她点进去。
画面静止,文件很多,时间从三个月前到现在。
她没急着看内容。
只是拔下U盘,握在手里,坐在黑暗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