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诚意盘腿坐在床榻上，缓缓睁开眼。
视野里的世界变了。不再是昏暗的晨光，而是无数丝线般的灵气在空气中游走。旺财趴在床边，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浅青色光晕；而身旁熟睡的林心怡，呼吸间也有一丝微弱的白芒吞吐。
这就是《灵目术》。
陈诚意没惊动她，把枕头下的短刀别好，起身穿衣。灶房里还有昨晚剩的半锅粥，凉了，他没热，盛了一碗站在灶房门口喝完，把碗放下。
旺财跟了出来，蹲在脚边，抬头看着他。
“走，出城。”
旺财耳朵倏地竖起。
城门刚开，陈诚意就带着旺财出了城。他没走之前常走的路，而是选了一条更偏的小道，绕到城西的乱石岗。
灵目术持续运转，那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不断散开。旺财走在他前面，浅青色的光晕始终稳定。林心怡那丝微弱的白芒已经看不到了——距离太远，超出了感知范围。
方圆十丈。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灵目术反馈回来一个信号——前方七八丈的位置，有一股灵气波动。不是妖兽，是人。修士特有的灵气，比旺财的浅青色更暗，带一点灰色调。
他停下脚步，顺着感知的方向看过去。
一棵大树后面，蹲着一个灰衣人。面具遮着半张脸，腰间别着短刀。不是常来店里吃肉那个——是上次在林子里撞见的年轻灰衣人。
旺财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四肢微微下压，进入了警戒状态。
陈诚意按住它的脑袋，没出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年轻灰衣人似乎在等什么，时不时往林子深处看一眼。灵目术维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眉心开始剧烈发胀，视野里的光影模糊起来。
陈诚意收了功法，带着旺财绕了个大圈，从侧面摸过去。
灵目术再次开启，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泛起重影。在十丈边缘的极限处，勉强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波动——那是灵气衰减后的残影，距离至少在十二三丈开外。
【系统：灵目术首次实战测试完成。感知精度：初级（十丈）。超出范围可捕捉灵气残影。】
两个。加上来店里交易的那个灰衣人，暗血阁在外围至少布了三个人。他们是在轮班，还是各有分工？
陈诚意没再靠近，带着旺财原路退回。
走出林子，旺财紧绷的脊背才慢慢松弛下来。他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旺财的脑袋。
“走吧，回去。”
回城路上，他没走大路，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没人跟踪，才拐进巷口。
小翠正在擦柜台，二牛和大壮在生火。看见陈诚意进门，二牛招呼了一声：“老板，今天这么早？”
“出去转了转。”陈诚意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林心怡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他一眼。陈诚意微微摇头，她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
暮色四合，巷口安静得出奇，那个熟悉的灰衣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陈诚意坐在门口，目光落在巷子深处。林心怡端着一碗茶走出来，放在他旁边。
“今天又没来。”
“嗯。”陈诚意端起碗喝了一口，“下周才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城外那个年轻灰衣人蹲的位置，离他常走的路不到二十丈。如果哪天没绕路，很可能迎面撞上。灵目术只能看十丈，等发现对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得想办法把感知范围再扩大一点。
林心怡没再问，转身进了屋。
陈诚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旺财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呼吸绵长。
城外三个探子，今天只摸到两个的踪迹。第三个藏在哪？是在店里盯着，还是在更远的地方放哨？明天再去一趟，换个方向。
（第九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