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番动静,活像考场里偷瞄答案的学生,不仅把题解摸得一清二楚,还顺手端走了监考人的茶盏。
动静闹得这么大,暗处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个能篡改时衍道标的第三方,把两人丢进来当探路棋子,必然留有后手,时刻盯着动向。如今棋子非但没在绝地里折损,反倒掌控了整片区域的核心力量,对方心思定然活泛起来。
要么是见他潜力远超预估,打算出手将人擒下,细细剖析;要么是察觉背后另有隐情,准备布下大网,连人带底牌一同收走。
无论哪种结果,都绝非当下的林渊愿意面对的。
他心里有数,单凭掌控这一处神陨之地的力量,还没资格和敢插手时衍布局的势力硬碰硬。
时衍留下的任务,说白了就是集齐十枚钥匙,闯通诸天这处巨型副本。可这位“老师”只定了最终目标,从没规定行事的法子。
傻乎乎拿着定风仪挨个寻访神陨之地,那不是勇猛,是莽撞。好比握着密码去逐台开启保险柜,每扇门后都有强者镇守,纯粹自投罗网。
聪明人做事,向来循序渐进。
撬开第一座保险柜,先把里面的宝物、资源尽数收揽,把自身实力打磨到极致,再去触碰下一处险地。
这片神陨之地,就是他眼下的第一座宝库。
真正的至宝从不是作为地图的定风仪,而是此地源源不绝、品质至高的风、金两大本源神力。
风主迅疾、斩裂,飘逸灵动,完美契合天书道统;金主锋锐、不朽,刚猛霸道,更是淬炼武道肉身的无上奇珍。
两股顶级本源之力摆在眼前,就地炼化,才是最优解。
念头转瞬成型,林渊转头看向灵汐,眼底精光灼灼:“我们暂时不走了。”
灵汐正凝神戒备周遭动静,闻言一愣:“留下?岂不是等着被人围堵?”
“不是坐以待毙。”林渊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换个方式完成任务。时衍只说要集齐本源,没让我们按部就班赶路。先把这里的机缘吃透再说。”
他掂了掂掌心的定风仪,语气难掩兴奋:“这里是绝佳的修炼圣地。我要引风之本源入灵海,拓全新天书道韵;借庚金精粹,锤炼肉身根基。”
他修阴阳二道,素来难寻属性相悖、品级对等的同源能量。如今风与金两大至高本源齐聚眼前,堪称千载难逢的机缘,若是就此离去,才是真的愚笨。
灵汐一点即透,凤眸骤然亮起。她身为武道修士,比谁都清楚这片银沙之下庚金之力的强横。
此地修炼一日,胜过外界苦修数年,对她的《九转战皇体》更是增益无穷。
“我留下护法。”她应声答道,干脆利落。
“不必,一同修炼。”林渊笑道,“有定风仪坐镇,这里远比外界禁地安稳。你我身上都带伤,正好趁这个机会调养恢复。”
他神色一正:“待到再踏出此地,我们的实力必须脱胎换骨。唯有如此,才有底气去撼动那些暗中操盘之人的棋局。”
灵汐深深凝望他,重重点头,眸中战意与信任相融,再无顾虑。
计划既定,林渊当即着手布置。
他凌空而立,托举定风仪,神识深度沉入器物之中,以掌控者的权限,改写这片天地的法则运行。
“风暴化屏障,隔绝内外,无令不止。”
意念落下,远方横贯天地的龙卷风暴运转得愈发狂暴,层层风刃与庚金沙砾交织,铸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
“风分阴,金化阳,二气分流,自成循环。”
林渊双手掐动法诀,借定风仪引动天地本源。风暴中心的空域微微扭曲,一粒粒银沙之中,纯粹的金色光点被剥离汇聚,化作奔腾的金流,锋芒慑人。
与此同时,漫天风息凝聚成灰白长河,灵动狂暴,流转不息。
两道本源溪流泾渭分明,在二人周身盘旋环绕,构建出一处绝佳的修炼场域,能量循环往复,互不侵扰。
连续操控两大至高本源,哪怕有定风仪分担负荷,林渊神魂依旧消耗不小,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但他并未停下动作。
安心修炼的前提,是摆脱外界的窥探。他抬眼望向穹顶,暗中窥伺的视线一日不除,便一日无法静心。
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策,在心中敲定。
林渊再度催动定风仪,这一回,他引动的是风暴外围最杂乱、最暴戾的法则碎片。他小心翼翼裹起一团混乱能量,又从神魂深处分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气息——这是独属于虚空界盘的印记,如同专属标识。
做好标记,他锁定万里之外一处随机空间节点。
“障眼法,起。”
法则屏障被悄无声息撕开一道细不可见的缝隙,裹着自身气息的混乱能量团如飞石射出,在虚空之中轰然炸开。
小规模的高能空间风暴转瞬成型,旋即被茫茫虚空吞噬,痕迹荡然无存。
这一手,便是伪造行踪。
就算外界真有监视者,顺着气息追查,也只会判定他强行突围,最终陨于虚空乱流之中。
真假难辨的假象,足以换来一段安稳时光。
做完这一切,林渊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落回地面,与灵汐相对盘膝而坐。金、风两道本源溪流在身侧缓缓流淌,至高能量散发出威严气息。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林渊阖上双目,摒除杂念。时衍的谋划、第三方的威胁,暂且全部抛诸脑后。
眼下唯一目标,便是变强。
他将全部心神凝聚,神识轻柔探入那条风之本源长河,引导第一缕至高神力,缓缓向着灵海之内浸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