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刚触上风之本源,一股极致的灵动飘逸便顺着心神漫延而来。
像是亲手握住了风的魂魄。没有狂猛撕扯,没有法则排斥,只剩源自本源的亲和。
“好家伙,这么丝滑?”
林渊暗自咋舌,进展远比预想顺利。好比钻研多年基础学识,骤然接触更高阶的道理,非但没有隔阂,反倒分外契合。
全靠掌心这台定风仪。
这件器物如同官方校准的辅助至宝,将足以撑爆灵圣强者的至高神力层层调和,化作温润易吸收的形态。
林渊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缕灰白色风之本源便如驯顺灵蛇,循着神识引路,轻巧钻入眉心。
能量入体刹那,灵海瞬间掀起巨浪。
往日里,火、水、土三系灵力各守疆界,壁垒分明。如今风之本源降临,自带高阶本源的威压,三系灵力当即收敛锋芒,主动退让,在灵海中央空出大片区域。
风之本源静静盘旋,灵动气息缓缓浸染整片灵海。灵海疆域不断扩张,灵力流转速度倍增,就连原本的三系灵力,也在高阶气韵熏陶下愈发凝练。
第四种天书属性,就此顺利开辟。
林渊压下心头喜色,没有急于吸纳更多能量。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他分出半数心神,将刚入体的风之本源,连同此前战斗留下的气血损耗,一同送入虚空界盘。
好似原料送入精密工坊,等待深度淬炼。
界盘内部时间流速悄然改变,外界一息,内里已然数时辰。风之本源被反复压缩提纯,彻底剔除外来意志,凝练成纯粹能量结晶,再化作磅礴暖流,反哺四肢百骸。
林渊只觉全身毛孔尽数舒展,暖流涤荡身躯。先前硬扛神力留下的暗伤,如同冰雪遇暖阳,飞速消融。空虚的丹田与灵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
通体舒畅,酣畅淋漓。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照这个进度,不出一日,便能将灵海彻底转为风系主导,修为一路冲破灵将、灵帅,直逼灵宗境。
可他强行按捺住躁动。
他走的是阴阳同修之路。天书法门突飞猛进,肉身武道跟不上,终究是跛脚行路,根基不稳。
心神一转,他将注意力投向一旁奔腾的金色溪流。
和风的灵动截然不同,庚金本源自带着彻骨锋芒。神识尚未靠近,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灵魂都要被这无匹锐意割裂。
“性子够烈。”
林渊深吸一口气,不再用柔弱的神识试探。他催动全身气血,运转《万道烘炉经》,直接伸手探向金流。
指尖相触的瞬间,嗤的一声轻响。
皮肤当场被锐气划开一道细口,狂暴的庚金之气顺着伤口,疯了一般涌入血肉。
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
亿万道赤红细针,同时穿刺经脉、骨骼、肌理,每一寸躯体都在剧烈震颤。
林渊浑身绷紧,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滚滚坠落,却始终咬紧牙关,不发半声呻吟。
武道淬体,本就是破而后立。连这点苦楚都扛不住,何谈武破万法。
他强忍剧痛,催动功法,将涌入体内的庚金之气视作锻打铁器的重锤。
骨骼在极致锋芒下微碎,又在浑厚气血滋养中重组,质地愈发坚韧,渐渐泛出淡淡金属光泽;经脉被不断拓宽加固,所能承载的气血洪流,较之从前暴涨一倍。
身躯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每一次淬炼,都在向着更强的层次蜕变。只是这份痛苦,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另一侧,灵汐的修炼氛围则平和许多。
她本就是正统武道传人,所修《九转战皇体》与此地庚金本源天生契合。
她静坐原地,周身凝出一圈气场,漫天银沙受气机牵引,悬浮身侧,化作一片银色星云。沙砾中蕴藏的庚金之力被细细剥离,一缕缕渗入躯体,温养战体根基。
横置膝头的长枪,也同步沐浴在金气之中,枪身嗡鸣不绝,锋芒内敛,杀机却愈发沉凝。她的修为稳步攀升,武者一往无前的道心,也在不朽庚金意境的打磨下,愈发纯粹坚定。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畅快中静静流淌。
林渊彻底沉浸其中,形成了独特的修炼节奏。
左手引风入灵海,如沐春风;右手纳金淬肉身,如坠刀山。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交织冲撞,却在他体内达成奇妙平衡。
绝大多数能量依旧送入虚空界盘精炼,再反哺自身。修为一路高歌猛进,所有境界壁垒,都如同薄纸,一触即破。
修炼第三个时辰,启灵境桎梏无声碎裂。
灵印境初期、中期、后期……一路畅通无阻。
不知又过多久,体内传来一声细微脆响。
武道锻骨境的极限,破了!
在无穷庚金之力的冲刷锻打之下,他的骨骼完成蜕变,正式朝着易筋境迈进。
变故,也在这一刻悄然降临。
往日里各行其道、互不干涉的风、金两大本源,忽然生出一丝微妙联动。
当他运转功法炼化庚金、催动气血之时,灵海中温顺盘旋的风之本源,自动分出一缕微息,融入气血洪流。
身躯骤然一轻,原本运转略有滞涩的气血,流转速度陡增三分。庚金带来的撕裂剧痛,也随之减缓几分。
风,在为武道提速。
林渊心中一动,转而运转天书法门,演化风系法术模型。
下一瞬,刚刚被庚金淬炼得坚凝无比的肉身之中,一缕纯粹锋锐逆流而上,附着在风刃之上。
风刃形态未变,内里蕴含的杀伤力,却凭空暴涨数倍。
金,在为天书增威。
林渊猛地睁眼,眸中流光交织,灵动与锋芒一闪而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清晰感知着体内两股力量的变化。
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主动呼应、彼此辅助。
“原来这才是阴阳同修的真正奥义。”
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两套体系相互补足、彼此增益,最终催生出远超二者之和的力量。
狂喜涌上心头,他却没有贸然干预这份初生的共鸣。
他隐约明白,这只是开端。想要将这种联动化为己用,还需要漫长打磨与感悟。
再度闭目凝神,他不再刻意区分天书与武道,任由两股本源之力在体内自由流转。神识化作旁观者,静静捕捉每一次交融、每一丝变化。
随着修炼深入,风与金的呼应愈发频繁,融合之势也越发明显。
而他尚且不知,在定风仪构筑的隔绝领域之外,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型风暴,竟也被他体内初生的阴阳交融之力牵动,缓缓生出了异样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