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后你的周三下午,我都想顺路
入秋后广州暑气渐消。每周三下午没课,林晚都会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自习。窗外中心湖、情人坡、校训塔尽收眼底。
这天她刚坐下,身旁停下一道身影。
"这么巧。"
张远手里拿着两本书:《新闻采访与写作》《摄影构图学》。
"你居然会来图书馆?上次期末考试借书逾期,被罚了十二块,最后还是我帮你还的。"
"特意借的书。"
林晚瞥了眼书脊,两本书分属不同楼层。她没多问,重新戴上耳机。张远在她对面坐下,翻了会儿书就坐立难安,转笔、发呆,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她咬着笔杆沉思,模样认真又好看。
张远拿出笔记本,画了只圆滚滚的小猪,撕下纸角推到她面前。林晚展开纸条,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寸头火柴人,推了回去。张远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慌忙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引来邻座侧目。
片刻后他写了张纸条压在笔袋下,起身收拾书本。
"我先走了,再待下去管理员该提醒我了。"
"你才坐没多久。"
"够了。"他走到过道,回头问,"周三下午都没课?"
"嗯。"
"好,下次我再'顺路'过来。"
张远走后,林晚展开纸条,一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以后你的周三下午,我都想顺路。
她把纸条和三十七张糖纸夹在一起,指尖蹭过字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笔记都写得歪歪扭扭,只好重写一页。窗外湖面波光粼粼,风筝在情人坡上空飘着,风很轻,天很蓝。
第九章 布丁味
孟小夏拽着林晚来到中心湖。落羽杉的叶片渐渐泛红,湖水清透,湖心小岛草木葱茏。博雅石拱桥横跨湖面,一旁的德馨亭隐在树荫里。
两人在情人坡草坪坐下,鸭子在湖面慢悠悠游着。
"都说博雅桥是情人桥,桥上牵手的情侣能走到最后。德馨亭是分手亭,在里面吵架的人当天就会分开。"孟小夏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说你和那个骑车的男生呗?"
林晚轻轻推了她一把。
"我住你下铺,每晚都能听见你翻糖纸的声音。"孟小夏笑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林晚,望向博雅桥——看见拎着两杯奶茶的张远正在四处张望。孟小夏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像风刮过烛火,晃了晃,又稳稳亮起来。她垂下眼睫,拍了拍林晚的手背。
"走吧,沿着湖边走走。"
两人沿着环湖跑道往前走,到了博雅桥下,林晚停下脚步。张远站在桥上,看见她后咧嘴一笑,快步走下来。
"真巧。"
"又是顺路?"
"这次不是顺路,专门来找你的。"他递来一杯奶茶,"听阿冲说这里傍晚好看。"
"你怎么记得我爱喝这个口味?"
"上次请你们宿舍喝奶茶,记下了。"
张远把另一杯递给孟小夏。她接过道了声谢,往后退开两步。她看见张远的右手悄悄往林晚手背靠近,看见林晚没有躲开,看见他耳朵红透的轮廓。
她把吸管戳进杯口,吸了一口——是布丁味的,甜得发腻,不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没吐,一口一口咽下去,像咽下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她沿着湖边缓步走远,湖面上的野鸭扑棱着翅膀掠过头顶,她肩膀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听过桥上的传闻。"林晚看向石拱桥,"不知道真假。"
张远的右手微微晃动,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林晚没躲。他再碰上去,耳尖红得通透。
"你手心出汗了。"
"我又没牵你。"
"我只是说你手心出汗而已。"
两人并肩站在桥下,湖面野鸭缓缓游过。周遭安静又温柔,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第十章 老味道
夕阳斜照,天桥顶棚滤出暖黄色光影,一道道条纹铺满桥面。站在这里,能望见校训塔、中心湖和成片的校园路灯。
林晚走在前面,张远跟在身后。她忽然转身。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食堂、图书馆、湖边,处处都顺路?"
"就是顺路。"张远笑着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老味道。"
林晚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两人并肩往前走,他的手背一次次轻触她的手背。终于,林晚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手心又出汗了。"
"天热。"
"十月了。"
"我本身体热。"
林晚笑而不语,十指扣得更紧。暖光笼罩着整座天桥,晚风穿过钢架发出轻响。这是他们正式牵手的时刻。
走下天桥到斑马线前,红灯亮起。即便手心全是汗,他也没松开手。倒计时跳完,绿灯亮起的瞬间,两人并肩跑过马路。风在耳边吹,花瓣落在肩上,那是他们最顺的一次绿灯。
在他们跑过之后,红灯再次亮起,对面的人潮开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