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还贴在掌心,热气没散。
盘古站在平台中间,脚下的石头连成一片,表面那层银膜像冰一样,踩着硬,下面却有东西在动。
他没回头,身体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前面那块发亮的石头,他觉得这声音不对劲。。。刚才天地刚分开,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怎么会有说话声?
可那声音又来了。
“你以为劈一下,就能撑住?”语气很冷,“混沌会吞你,秩序也会压你,你开的不是天,是坟。”
盘古咬紧牙,一声不吭。
他闭上眼,用力吸气,把气往下压,送到胸口那团火里。
他知道这办法。。。上次对付混沌就是这么做的,心不能乱,一乱就完了,他用脚趾轻轻点地,一下一下,按着刚才的节奏,慢而稳,像是给自己打节拍。
可那声音不停。
“你真以为你在创造?”它冷笑,“你只是个工具,开天辟地?你连自己为啥醒来都不知道吧?”
盘古额头青筋一跳。
他猛地睁眼,眼里像燃着火,扫向四周,什么都没有,平台好好的,骨架稳稳的,远处的黑暗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这声音不在外面。
是在脑子里。
他立刻变了想法,不再看外面,而是把注意力收回来,贴着胸口的火苗,让心跳带着气息走。
他记得刚才那一斧多难。。。不是没力气,是身体跟不上,现在更不能硬拼,得守住。
“你不信?”那声音又说,这次像在叹气,“我让你看看真相?”
突然,盘古脑子里一震,闪出一幅画面:一片银白的空间里,十二面镜子慢慢转着,中间站着一个穿银甲的人,背对他抬手一指,一道波纹出去,刚成形的地界就像纸一样被撕掉了。
盘古心里一沉,这是羲御!不久前这人就用镜子围他,用规则压他,逼他停下,可这画面不像打架,倒像在做事。
“看到了吗?”那声音说,“你每劈一斧,都在报警,你以为你在开天?其实你只是暴露了位置,我们早就盯上你了。”
盘古没动,但呼吸重了些。
他知道这是假的,是干扰,可这画面太真。。。镜子转的角度,波纹的频率,和之前一模一样。这不是瞎编的。
“你逃不掉。”那声音继续说,“你开得越多,我们越清楚你的弱点,你现在站的地方,很快就会被清除。”
盘古喘着气,额头一下子冒出汗,金黄色的汗,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滋’地冒起青烟。
他没反驳,也没喊,他明白,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做一件事,把手贴在胸口,跟着心跳一下一下压气。
他把那声音当背景,当风当雨,不去理,不去听,只守着自己的火苗。
可那声音还在。
“你知道戮天魔神是谁吗?”它突然问。
盘古眼神一紧。
“是你自己撕下来的影子,你不想认,但它比你更真它知道你要什么,也知道你能撑多久,它正在靠近,等你倒下,就会取代你,重新劈回混沌。。。这才是宇宙要的平衡。”
盘古猛地抬头,双眼瞪大。
“放屁!”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从喉咙挤出来,他双手握斧,横在胸前,斧影贴着胸口,像给自己加了一道墙。
他知道这声音在挑拨,在挖他的根,可听到“戮天魔神”四个字,他还是忍不住怒了。
“你怕了?”那声音笑了,“因为你心里清楚,它说得对,你开天不是为了生,是为了死。。。你每劈一斧,都在耗自己,你不是创世者,你是祭品。”
盘古全身绷紧,脚下的石头开始发烫,银膜裂开细缝,一道道金线从他脚下往外爬。
他没再说话,而是把力气全压进胸口,让火苗跳得更猛,他用脚跟敲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对抗那声音。
“你以为沉默就有用?”那声音变冷,“我会一直说,说到你疯,说到你信,你逃不掉,盘古。你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盘古咬破舌尖。
嘴里有血腥味,脑子一下子清醒,他睁眼,目光像刀,直直看向前方。
“你不是羲御。”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羲御不会废话,他只会杀,你是什么?寄生虫?还是幻术?”
那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聪明,可你错了。。。我就是羲御,现在的我,不用站在你面前,我能在你脑子里说话,能在你梦里走,能在你每次挥斧时,轻声说一句‘停下’。”
盘古瞳孔一缩。
他明白了。。。这声音不是攻击,是渗透,它不急着打败他,而是慢慢磨,一点点动摇他。
它知道他累,知道他伤,知道他撑得辛苦,它要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让他自己放弃。
“你开不出第二个世界。”那声音说,“你连这个都保不住,等暗物质反扑,等混沌回来,你会跪在这里,求我放过你。”
盘古没应。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把原初凿夹在中间,斧影贴着胸口的火苗。
他不再赶那声音,而是把它当背景,当风声雨声,当成必须忍的一部分,他把全部心思放在心跳上,一下,一下,稳住节奏。
他想起刚才引导暗物质的感觉。。。不是靠蛮力,是靠同步,现在也一样,他不能乱,不能急,不能怕,只要心还在跳,斧还在手,他就没输。
“你不说话?”那声音有点意外,“难道你真以为,坚持就能赢?”
盘古睁眼,目光坚定。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他低声说,声音哑,但很稳,“但我知道。。。只要你还在说,我就还在听。你不说,我才真输了。”
那声音停了一瞬。
然后慢慢消失了。
像风吹过,没了痕迹。
盘古站着,没动。
他双脚还在地上,双手握斧贴在胸前,额头的汗还在流,落在石头上,滋滋响,他呼吸还是很重,胸口的火苗跳得不稳,但没灭。
他知道那声音没走远。
它还会来。
但他也知道,他扛住了第一波。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银河骨架。
八条主脉缓缓转,节点闪着微光,像在呼吸,小世界安静,黑暗退后,脚下的地很实。
他还站着。
这就够了。
他慢慢低头,看向脚前那块石头。
银膜开始修复裂缝,金线流动,像血管在跳,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斧刃。
斧影还热。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