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啸驱车驶出小区道路,车子平稳穿行在夜色车流之中。
他侧头看向副驾落座的秦岚,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秦总监,你打算去哪吃?”
秦岚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底带着几分拘谨又真切的期待。
浅浅摇头笑道。
“我以前日子过得拮据,从来没吃过什么高端宴席,压根不知道哪里又贵又好吃。”
“老板见多识广,还是您拿主意吧。”
陈天啸顿时微微一愣,哭笑不得道。
“我来京城满打满算也没几天,哪里清楚这些高端去处?实在不行,咱们随便找家馆子凑合一顿得了。”
“那可不行!”秦岚立刻轻轻摇头,眼神格外认真。
“这是我告别过往、重获新生的第一顿饭,绝对不能凑合,必须吃最贵、最好的!”
陈天啸看着她眼底这份执拗,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
这顿饭于她而言,早已不是饱腹的吃食,而是与灰暗过往彻底割裂的仪式。
他心中轻叹,不再打趣,直接拿起车前手机,语音拨通了王芷菲的电话。
电话秒通,听筒里传来王芷菲轻快俏皮的声音。
“陈哥,这么晚突然打电话,是想主动约我吃晚饭吗?”
“别贫嘴。”陈天啸语气无奈,“我身边有人在。问你个事,两个人吃饭,要京城最顶级最贵的场子,去哪合适?”
电话那头的王芷菲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回道。
“那必须是御龙山庄!那里是京城顶奢私宴,寻常席位都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不过陈哥要去,我打声招呼直接去就行。对了,不知是哪位有幸,能陪陈哥共进晚餐?”
“我的第一个员工。”陈天啸懒得多说,直接催促。
“别小家子气八卦了,把定位地址发我。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明快愉悦的应声:“好嘞!马上发你!”
挂断电话,陈天啸随口低声自语吐槽。
“这王芷菲,明明心里没那层心思,偏偏总摆出一副刻意追我的模样。”
一旁的秦岚听得清清楚楚,悄悄吐了吐粉嫩香舌。
小声试探道。
“随便一通电话,就能搞定最难预约的顶奢山庄,连面子都不用自己刷。”
“这位姐姐的身份,一定极高吧?”
陈天啸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回道:“不算什么,就是大夏非核心委员而已。”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秦岚心头巨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呆住。
大夏非核心委员!
她就算再不通世事也清楚,这个层级的人物,哪怕是垫底的一位。
放眼整个大夏,权势地位也稳稳排在前二十之列,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可这样一尊顶级大佬,在自己老板面前,却这般随和乖巧、言听计从。
秦岚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一路坐在车上默默脑补。
越发看不懂自家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老板究竟是何等通天身份。
不多时,手机弹出微信定位,御龙山庄已然近在眼前。
车子稳稳停在山庄门前,两人推门下车。
立刻有身着黑色定制礼服、气质端庄的大堂服务员快步上前,躬身恭敬询问。
“欢迎光临御龙山庄,请问二位有提前预约吗?”
“王委员安排过来的。”陈天啸语气平淡开口。
闻言,服务员神色瞬间一肃,浑身气场立刻变得极致恭敬。
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弯腰行礼态度谦卑至极。
“原来是陈少!至尊顶级专属花园包厢早已为您备好,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服务员向内走去,一路穿过雅致庭院、青石回廊。
陈天啸心里本还暗自想着,两个人吃晚餐,挤在封闭包厢太过沉闷,不如大厅通透自在。
可真正抵达所谓的至尊包厢时,他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是寻常密闭包厢?
眼前竟是一整片独立私属山水庭院!
院内小桥流水、廊亭错落、怪石嶙峋,草木葱郁,荷塘映月,山清水秀景致绝美。
宛若一处隐匿闹市的世外小境。
这一刻,陈天啸才算真正长了见识。
原来顶级大佬口中的包厢,竟是一整座私家花园。
一旁的秦岚更是满眼新奇,像个初次入世的小孩子一般,满眼惊叹。
忍不住轻轻拉着陈天啸的衣袖,眼眸亮晶晶的。
“老板你快看!那边的花开得也太好看了,可惜是山庄景观,不能摘呢。”
引路的服务员适时轻声开口,态度极尽谦卑。
“尊贵的女士,这座专属花园内的所有景致花木、食材物件,您二位都可以随意取用,无需拘束。”
秦岚瞬间满眼惊喜,连忙问道:“真的吗?那我可以摘几朵花吗?”
服务员含笑轻轻点头应允。
秦岚欣喜不已,快步跑到花丛边摘下一朵盛放饱满的艳红牡丹。
目光流转间,忽然瞥见荷塘石桥侧边的石台上,悄然绽放着一朵洁白通透的昙花。
月色下清雅绝美。
她心头一动,快步上前轻轻摘下这朵深夜独放的昙花。
而后小跑回到石桌旁,乖乖坐到陈天啸身侧,将那朵娇艳的牡丹递到他手中。
陈天啸接过牡丹花,看着她手中攥着的洁白昙花,温声开口。
“你很喜欢昙花?”
秦岚垂眸静静望着掌心剔透素雅的昙花,眼底的光亮缓缓黯淡几分。
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与落寞。
“昙花一现,极致绚烂,却转瞬凋零。再美,终归太过短暂。”
一句话,道尽了她这两年的人生写照。
短暂的光明与美好转瞬即逝,余下的全是无尽黑暗与磨难。
眼见她好不容易舒展的心情再度沉落,隐隐要坠入过往伤痛的回忆。
陈天啸连忙开口打断,语气笃定从容。
“你不用这般消极。我知晓一处,那里生长的昙花,四季常青,岁岁常开,常年不败,从无凋零。”
秦岚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带着浅浅的无奈与不信,只当是老板温柔的安慰。
“我知道老板是怕我难过,特意哄我的。”
陈天啸故作板起脸色,带着几分嗔怪的无奈。
“你这丫头,我真要批评你了。我说的句句属实,为什么你总下意识不信我?”
秦岚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颊微微一红。
可心底却忍不住偷偷嘀咕。
世间万物自有定律,昙花本就夜开昼落、转瞬即逝,哪里会有常年不败的昙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