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冷风从外面吹进来。欧阳振华走出登陆艇，脚踩在金属平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站住不动，衣服轻轻飘起一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他闭上眼睛。
手心还留着刚才那句话“道归真”的感觉，像一根线缠在脑子里，一直没断。他深吸一口气，默念祖传的《静心诀》，一股热流从肚子升起，顺着身体往上走，在头顶转了一圈，把杂乱的感觉压了下去。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很稳。
他把手背到身后，往前走。
往前走了三步，外面的星空就看不见了。头顶只有几颗幽蓝的小光点，像是挂在高处的碎星星。脚下是灰白色的石砖，布满裂痕，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雾里。
袖子里的石碑投影仪亮了，发出一圈青光，照出一条直路。路两边墙上刻着字，大多模糊不清，剩下的几个字和他家口诀首页的笔迹一样——“气引星枢，神藏渊底”。
路走到头是一个大洞，很高，看不到顶。岩壁微微发亮。中间有个圆石台，上面放着几十卷书。有的已经破烂，一碰就碎；有的被封在透明水晶里，封条上有古老印记。
欧阳振华走近，没伸手碰，而是用手指轻轻一指，一道真气飞出，拂过最边上的竹简。灰尘散开，露出三个字：“九转凝气诀”。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抄本，也不是后人写的。这是原版。字的笔锋、墨色渗进竹子的样子，和他小时候在家阁楼看到的那本书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这本书用的是上古灵墨，到现在还在散发灵气。
他立刻拿出记录仪，对着整个石台扫描，记下每本书的位置和状态。动作很轻，怕惊动这些老东西。他知道，这些书在外面待久了会坏掉。必须尽快叫专业队来，用真空箱搬走。
他离开石台，走向左边的小通道。
空气变湿，闻到一股腐烂植物和石头混合的味道。墙上有枯黄的藤蔓，看起来早就死了。他靠近时，用神识扫了一下，发现其中一根藤的根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节奏和《潮汐呼吸法》第二层一样。
他蹲下，指尖离藤半寸，感受那股波动。
不是死的，是在睡觉。
继续往里走，出现一间矮石屋。屋里有几个石槽，每个槽底都埋着几株发蓝光的草。叶子干瘪，但根是好的，皮下有像液态星光的东西慢慢流动。
“星髓草。”他低声说。
这草只在传说里出现过，能修复灵根，延寿。星际药典曾出百万信用点买一片叶子都没买到。现在这里有七株，安静地长着，像被人忘了的宝贝。
他没采，也没碰，只用记录仪拍下环境数据：湿度98%，温度零下三度，光源来自地下一种发光矿石。这些数据比草本身更重要——带出去要是养不活，也没用。
记完数据，他退出石屋，走向右边一扇半开的门。
门下地面刻着残缺的阵纹，断裂的地方有微弱的排斥力。他刚踏进一步，身体经脉就有点发麻，像是有人在查他的血统。
他退后半步，坐下。
他讲道多年，真气干净，不带杀气。他慢慢调动气息，按《潮汐呼吸法》的节奏，一点点把能量送进阵纹缺口。不是破解，是让阵纹觉得他像“归者”，产生共鸣。
过了大概半炷香时间，阵纹闪了一下，排斥力变弱。
他站起来，小心走进三尺，停下。
屋里中央漂浮着一个水晶盒，里面是几块金属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但表面的字清楚可见。他一眼认出两个字：“御”“灵”。
这不是武器碎片，也不是盔甲。这是法宝核心的外壳，像现代机甲的主控芯片。但材质更接近传说中的“天外陨铁”，能存高阶神识指令。
关键是，这些字的排列方式，和他袖中石碑投影仪启动时的波形很像。好像它们本来是一套系统，只是分开了很久。
他静静看着，没再靠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废星、靠直播赚钱的考古队员。他是第一个进这里的人，也是第一个看到这些东西全貌的生命。
秘籍、药材、法宝碎片……每样拿出去都能震动整个星际世界。可它们全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
说明修真文明没消失，只是藏起来了。
说明他教的“道”，不是他自己编的，而是重新找回来的。
他转身走出屋子，回到大厅，站在石台前收好记录仪，检查所有标记点。一切正常，没触发机关，也没惊动禁制。
他抬头看四周。
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那些书不会说话，草不会发光，碎片也不会飞过来认主。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的意义不在卖多少钱，也不在帮谁突破。
而在证明，“道”是有源头的。
不是他创造了这个体系，是他接上了断掉的线。
他轻声说：“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说完，他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重了些，不是累，是心里多了东西。不是实物，是责任。他可以自己研究，但太慢，容易出错。如果现在就把消息发出去，三天内帝国舰队就会炸开门，把这些变成军用技术。
他得找人。要可信，懂行，愿意踏实做事的人。
他回到登陆艇平台，舱门自动打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好像还能听见祖先的声音。
进舱后，他没急着联系外界，而是打开记录仪加密频道，把今天看到的内容分成三类存档：文献标为“S级优先提取”，药材设为“活体保护单位”，法宝碎片单独建“非接触观测档案”。
做完这些，他才按下通讯键。
信号还没发。
他坐在驾驶位，望着遗迹大门，手指停在发送按钮上。
下一秒，该叫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