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有点酸,银铃在手里沉沉的。刚才那两次信号的节奏她记得很清楚:三短、两长、一停。这节拍没问题,关键是得同步。林婉抬头看赵宇:“我的铃和音频必须同时响。”
赵宇盯着平板,手指滑动屏幕:“时间差不能超过0.05秒。我可以设成自动触发,只要检测到你摇铃就播放音频。但你得每次动作都稳。”
林婉看着自己的手,说:“我练过三百次。小时候母亲教我练铃,说过差一点都不行。我现在能做到。”
陈风走过来蹲下:“那就按你说的做。赵宇调程序,你负责发信号。王猛,你再去西边看看地面有没有变化。”
王猛应了一声,拿起军铲走了。他每走五步就在地上划一道,怕绕晕。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很熟。
赵宇从包里拿出音频发生器,连上线接到平板。他把设备放在一块平石头上,对准西北方向的缺口。接着打开机械臂控制界面,把探针设为轻触模式,力度定在三点二公斤。“程序写好了。一旦看到青光,就自动播放‘断脉节拍’,同时启动关闭协议。机械臂也会在同一时间碰中五凸点,完成封锁。”
“要是错了呢?”王猛回头问。
“那就再炸一次。”赵宇声音有点紧,“但我们知道它能听懂这个节奏。现在不是信不信的事,是能不能对上。”
林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银铃。她闭眼一秒,想起书上的口诀:“引气归元,逆流断脉。”这不是迷信,是规矩。就像开门要钥匙,这东西也有它的方法。
“准备。”陈风低声说。
赵宇的手指停在启动键上。林婉睁开眼,看向笔记本上的波形图。王猛站在西南边,军铲横在身前,眼睛盯着裂缝。
周围很安静,连远处土块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林婉手腕一抖,银铃响了一下。几乎同时,音频发生器嗡地一声响起,低音震动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两个声音合在一起,冲进石柱的沟槽里。青光亮了,这次更亮,持续了快三秒。柱子轻轻颤动,地面也传来一阵波动。赵宇看屏幕,喊道:“检测到了!平点出现!程序已触发!”机械臂迅速伸出,轻轻压住中五凸点,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青光消失后,红光没再亮起。柱面的沟槽暗着,像喘不过气一样。
“能量没升。”赵宇声音有点紧张,“反而降了零点六个百分点。”
“真的有用?”王猛睁大眼。
“还不止。”赵宇放大数据,“核心波动从每秒七点二次降到六点八次。它在退能。”
陈风盯着石柱,发现红光闪烁的时间变长了。之前是一秒一闪,现在要两秒多才闪一次,颜色也变暗了,像快烧坏的灯泡。
“有效果。”他低声说,“继续。”
林婉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她翻回笔记本,确认节拍没错。刚才那一轮用了不少力气,手腕还在发酸,但她没说话。
赵宇重新调整程序,把梯度降压分成五级,每一级慢慢减干扰,防止系统突然停引发反冲。“下次等两分钟。”他说,“让它慢慢泄压。”
“别等太久。”王猛指着地面,“裂缝还在冒灰雾,虽然慢了,但没停。”
确实,细缝里正缓缓冒出淡灰色的气流,贴着地面向外飘。林婉伸手试了试,不热,但摸起来有点黏,像旧墙皮。
“这是排浊反应。”她说,“封印松动前会把积压的东西排出来。我们要连续输入三次,才能稳住通道。”
“那就再来。”陈风站直身子,“赵宇盯数据,林婉控节奏,王猛守外围。我来看时间。”
第二轮很快开始。
林婉摇铃,赵宇放音,机械臂同步触点。
青光又亮了,比上次短一点,但柱子震得轻了。赵宇看到能量曲线出现一段平线,然后缓缓下滑。
“降了百分之一点二!”他抬头说,“它在退!”
陈风注意到红光已经变成暗红,闪得越来越慢。柱面沟槽也不烫了,摸上去只有微微的温。
第三轮前,林婉停了几秒,深呼吸调整状态。她知道不能出错,哪怕一次偏差都会让前面的努力白费。
可当她抬手时,手腕突然一抖,银铃只晃出半拍就卡住了。
“不对!”赵宇喊。
林婉咬牙稳住,重新开始,但节奏已经乱了半拍。音频照常播放,可和铃声没对上。
青光闪了一下就灭了。柱子震了一次,不大,但地面裂开一条新缝,灰雾涌出来的速度加快了。
“糟了。”王猛往后退一步,“是不是惹它了?”
赵宇快速看数据:“没激增……还在降,只是变慢了。应该是节奏没对齐,没形成完整封锁。”
林婉低头看手,指尖有点白。她没说话,脸色也有些发白。
陈风走过去,轻轻拍她肩膀:“你是最准的,别慌。”他又问赵宇:“你还行吗?”
赵宇点头:“设备还能用,就是平板有点烫,得降温。”
话刚说完,平板警报响了,屏幕上跳出“高温警告”四个字。
“我来。”王猛立刻蹲下,拉开赵宇背包侧袋,抓了把土盖在散热口上,再用军铲压紧。“土能吸热,先顶一阵。”
赵宇试了试,温度确实降了点。他重启程序,把触发阈值调低,防卡顿。
林婉闭眼几秒,再睁眼时眼神稳了。她校准节拍,和赵宇对了个眼神。
第四轮开始。
铃声清脆,音频低沉,两个声音完全重合。
青光稳定亮起,持续了整整四秒。
柱子震动更弱了,红光几乎看不见,只剩沟槽深处一丝暗光在跳。赵宇盯着曲线,声音有点激动:“降了百分之三点八……核心波动掉到每秒五点九次。它真的在停。”
“地面塌陷也慢了。”王猛回头说,“刚才那条新缝,现在只冒烟,不动了。”
陈风站在断墙边,看着那根石柱,像看一头快要倒下的野兽。他知道还没完,离彻底关闭还远,但至少——他们找到了它的弱点。
“按刚才那样来。”陈风说,“我们已经打乱它的节奏。现在是我们带着它走。”
林婉点点头,手还紧紧握着银铃,指节有点发白。
赵宇重新设程序,把梯度降压调到第四级。
王猛一手扶着发热的平板,一手举起信号镜,反射微光提醒队友注意时间。
第五轮准备好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
铃声还没响,远处雾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锈住的铁门被拉开。
没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