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爪的耳朵竖得像两把刀。

陈默没动，手指还捏着那颗刚剥开的糖，糖纸在指尖转了半圈，落进收银台边的空罐头里。监控画面上，东墙外的热感图突然炸出一片红点，密密麻麻，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不是丧尸。

是人，还带着家伙事儿。

“来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通知谁。

对讲机响了，李建国的声音有点抖：“头儿……外头、外头有人！好几十个！扛着铁棍子，还有拿那种土炮的！”

“知道了。”陈默按下通话键，语气平得像超市地板，“按昨天演练的来。情报角关了，通道锁死，钉刺轮放屋顶，燃烧瓶备着。别慌，他们进不来。”

“可、可他们喊话了！说要砸门，要把咱们全抓出去当奴隶！领头的拿斧头拍门，说今天非得拿下这地盘！”

“让他们喊。”陈默把平板调到结界状态页，淡蓝色光晕正微微波动，“等他们跨线再说。”

话音刚落，画面一晃。

西侧围墙外，三个人搭成人梯往上爬，其中一个腰上绑着绳索，动作贼快。东侧地面传来低沉的挖掘声，像是铁锹凿水泥。正门那边，一根粗铁管绑着汽车轮胎，被七八个人抬着，正往防爆门撞。

陈默眯了下眼。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预警框：

【检测到高恶意群体入侵】

【目标身份：掠夺者分支・红蝎麾下小队】

【主目标气运污染度：78%（深灰）】

【结界压制模块已激活】

他轻轻点了下“确认”。

结界光晕瞬间由蓝转紫，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从超市地基扩散出去。

外面，正在攀墙的三人猛地一僵。上面那个刚翻上墙头，手一软，直接从三米高处摔下来，落地时腿弯折成怪异角度，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吐了口血沫。底下两个想扶，结果脚下一软，膝盖直接砸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怎么回事？！”头目在正门前怒吼，手里战斧指着超市，“都给我上！这点破结界还能杀人？！”

他往前冲了两步，刚踏进百米范围，胸口就像被铁锤砸中，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结界又震了一下。

这次，连站在五十米外的人都感觉脑袋嗡了一声，耳膜刺痛。几个新来的掠夺者当场蹲下，抱着头干呕。

“邪门……真邪门！”有人嘀咕，“这地方不能硬闯！”

“闭嘴！”头目啐了口血，瞪着眼，“老子带你们打了七个据点，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破超市也敢拦路？！撞门！给我撞！”

土制撞锤再次抬起。

咚——

防爆门震了一下，玻璃没裂，但门框周围的水泥簌簌掉渣。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右手食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系统响应：

【定向威压升级】

【对主目标排斥阈值提升至150%】

下一秒，头目正要吼第二声，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在战斧上。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额头青筋暴起。

“操……这什么鬼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他咬牙抬头，眼睛通红，“别停下！继续撞！谁退，老子回去剁了谁全家！”

可手下人已经慌了。

正门撞了五次，门没破，倒是有两个人在撞击时突然抽搐倒地，口吐白沫。医生模样的人上去看，只说了句“脑溢血”，再没敢靠近。

“妈的……这地方有诅咒！”

“我兄弟才二十，刚才还好好的！”

“快撤吧头儿，再不走都得交代在这！”

“谁敢走？！”头目挣扎着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老子今天非要——”

话没说完，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咳得撕心裂肺。

这时，灰爪动了。

它一直趴在东墙角落，尾巴卷着前爪，像块石头。可就在掠夺者第三次撞门的瞬间，它猛地抬头，耳朵朝前，瞳孔缩成一条线。

嗖——

它从通风口一闪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

西侧那群还在搭梯子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灰爪已经扑到墙根，利爪一挥，绳索应声而断。第二个人刚回头，喉咙就被咬穿，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捂着脖子倒下。

第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结果被灰爪追上，一扑压倒，獠牙直接插进后颈。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灰爪甩了甩嘴上的血，抬头看了眼超市方向，低吼一声，原地转了个圈，摆出进攻姿态。

“狼！变异狼！！”

“快开枪！开枪啊！”

几把枪响了，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花。灰爪灵活地腾挪闪避，根本不硬接，反而借着夜色绕到侧后方，逼得这群人背靠背挤成一团。

“别散！别散！”有人喊。

可没人听。

结界内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呼吸困难，心跳紊乱，再加上这头神出鬼没的狼，心理防线直接崩了。

“顶不住了头儿！快撤吧！”

“东边那洞挖了十分钟才半米！根本没用！”

头目还想骂，结果张嘴就是一口血。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地方不只是有结界。

这地方……是他们的坟。

“撤！”他嘶吼，“全队撤！快——”

话音未落，整个人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哪还顾得上他，抱头就跑。有人连武器都扔了，爬墙的直接跳下去，咔嚓一声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往外逃。

灰爪没追远。

它站在超市外墙，静静看着那群人溃逃的背影，耳朵微微抖了抖，然后低头舔了舔前爪的血迹，慢悠悠走回原位，趴下，尾巴一圈圈扫着地面灰。

超市内，警报解除。

陈默松开平板，往后靠了靠，从货架底下摸出一包辣条，撕开，咔哧咔哧嚼起来。

“李建国。”

“在！”

“清点伤亡，检查墙体，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受伤的送医务区，死了的……登记名字，明天统一火化。”

“明白！”

“还有，把东墙那段挖过的地用水泥封了，加装震动感应器。以后每晚巡逻加一轮，重点盯墙角。”

“好嘞。”

陈默吃完最后一根辣条，把包装袋揉成团，精准扔进垃圾桶。

他调出系统后台。

【本次防御战结束】

【入侵者数量：37人】

【击退率：100%】

【伤亡统计：敌方死亡9人，重伤14人，轻伤8人｜我方零伤亡】

【累计气运收益：+237点（含结界压制返利、雇工协作贡献、灰爪击杀附加）】

他盯着那个“零伤亡”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行，还算稳。

他起身走到监控前，二十五个画面重新铺满屏幕。

北区安静，西区热力图归零，南面连丧尸都少了。只有东墙外，那片被挖过的水泥地还留着新鲜痕迹，像一块丑陋的疤。

灰爪趴在那里，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听风。

陈默伸手摸了摸右眼的疤痕。

有点烫。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戒指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波纹，像水底的月光。

他没在意。

重新坐回收银台，打开库存清单。

“明天得补一批燃烧瓶原料。”他自言自语，“还有钉刺轮，损耗了三个，得补上。灰爪那边……加一箱高蛋白肉罐头，记账。”

正写着，监控突然一跳。

西北角红外线捕捉到一点动静。

一只野猫从废墟缝里钻出来，瘦得皮包骨，叼着半截鱼干，看了眼超市，又看了看灰爪的方向，犹豫了几秒，最后把鱼干放在墙角，转身跑了。

陈默愣了下。

随即笑了声。

“还挺会来事。”

他拿起对讲机：“李建国，去东墙拿一下，别让灰爪以为有人挑衅。”

“啊？什么东西？”

“猫送的礼。”

“……啥？”

陈默没解释，挂了对讲机，继续写清单。

笔尖顿了顿，他又添了一行：

【灰爪・守护者权限升级：允许夜间自主开启通风口（限15分钟/次），额外奖励：每周两罐特供肉泥】

刚写完，监控画面里，灰爪忽然抬起头，耳朵转向荒野方向。

很远的地方，有一串微弱的机械运转声，断断续续，像是某种改装车在艰难行驶。

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那声音……不太对劲。

不是掠夺者的改装车，也不是基地的巡逻队。

更像……某种精密仪器在过载。

他皱了皱眉，调出系统感知模块，切换到远程波动扫描。

屏幕上，一点极淡的蓝色光点正在荒野边缘缓缓移动，微弱，但稳定。

而且……带着一股奇怪的“秩序感”。

不像丧尸，也不像普通人。

像是……什么东西在试图重建某种规则。

他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戒。

荒野那么大，谁会在夜里开着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往这边走？

而且……怎么越看越觉得，那股波动，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