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西游世界,修法成仙诛神》第二十一章
王奋愣了一瞬,随即翻身上马,亲兵队围拢过来,冲开一条血路,向营地外疾驰。
马蹄踏过一具具尸体,王奋不敢回头,只听得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正当松一口气时——
"停。"
前路被堵。
罗禹城横刀立马,身后是两百余人,衣衫褴褛,兵器杂驳,有人握着锄头,有人提着柴刀。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泥汗交杂,却个个眼睛发亮,像一群饿极了的狼。
王奋勒马,亲兵队收缩成圆,将他护在中央。他环顾四周,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
"就凭你们?"
他指着最近的一个少年,那孩子手里的兵器是把生锈的镰刀,"就凭这个?"
少年被他一瞪,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人抵住。
"就凭我们!"罗禹城刀尖点地,"王将军,下马吧。"
王奋的笑僵在脸上——扭头看了一圈周围,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玄甲、佩刀,哪一样不是军中最好的?可今夜,竟栽在一群拿农具的泥腿子手里。
一名亲兵凑过来,在王奋耳边窸窣几句,王奋脸上又露出奸笑。
"范乘风在我手上。"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发簪,青玉质地,簪头刻着一片枫叶——正是范乘风的随身之物。他松手,发簪落在地上,叮的一声,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放我走,他还活着。"
周尚同从团团保卫的义军中走出,衣摆焦黑,脸上几道烟痕。他低头看着那支发簪,脚尖微动。
"那就你留下。"罗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刀上还滴着血,"让你手下把人带回来。"
"留下我?"王奋仰头大笑,笑声惊起夜枭,"我父亲是朝中右将军!我若留在此处,来的就不是几千厢军——是边军!是铁骑!就你们这破县城,全城百姓都得陪葬?"
他笑声渐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尚同脸上:"你确定?"
张茂业从阴影中走出,眉头紧锁,向周尚同微微颔首。
周尚同沉默良久,忽然抬手。
一柄飞剑从他袖中激射而出,擦着王奋耳畔掠过,将他身后一名亲兵的头盔劈成两半。那亲兵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湿了一片。
"如果我兄弟回不来,"周尚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钉入木,"无论是天涯海角,我也会亲自取你首级。"
他转身,不再看王奋一眼。
"脱甲。弃刀。滚。"
王奋脸上的血色褪尽,又涌上,又褪尽。他缓缓解下佩刀,扔在地上,金属撞击青石,哐当一声。
亲兵们跟着卸甲,兵器盔甲堆成一座小山。他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向黑暗中走去,背影佝偻如丧家之犬。
周尚同弯腰,拾起那支青玉发簪,攥在掌心,簪头的枫叶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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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灯火通明,酒肉香气混着烟火气,飘出三条街。
周尚同被灌了七八碗,脸上烧得发烫,却总觉得席间缺了点什么。他端着碗,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罗盖正踩着凳子划拳,罗禹城被几个老兵围着敬酒。
缺的是那个用【聚兽】之术招来野猪群、冲垮王奋大营的姑娘——
苏清和。
他问旁人,那汉子正啃着羊腿,油嘴滑舌地回:"苏姑娘?传了信,说不喜喧闹,回洛北山寨了。"
周尚同把碗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在粗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他抹了把脸,跟罗盖打了个手势,没等回应,便纵身跃上屋脊,【御风】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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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山寨。
月光把寨门照得惨白,门柱上的刀痕还是他几个月前留下的。周尚同落地时,踩断了一根枯枝,脆响在寂静里荡开。
他站在寨中,四下张望。
数月前,这里还是几间破茅屋、十几个饿得眼绿的汉子。如今寨子扩建了,却空落落的,酒宴上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厚布,遥远得不真实。
"周道长。"
脆生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一个素白身影转出,肩头落着只雪白的鹧鸪,眼珠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苏姑娘在等您。"
雪鸪。周尚同记起这个名字,还有她的【召禽】之术——义军的飞禽传信,皆出自她手。
“咕咕咕咕咕咕”那白鹧鸪学着雪鸪说的话叫了一阵。
"白鹧,你又调皮了。"雪鸪抬手摸了摸肩头那只鸟,它在她掌心蹭了蹭。
周尚同看着这温馨一幕,喉头动了动:"麻烦雪鸪姑娘带路。"
眺望台是山寨最高的木楼,爬上去时木板吱呀作响。到顶层时,周尚同气息微促,却见苏清和随意地坐在檐角,鹅黄衣裙铺散在积灰的木地板上,像一滩融化的月光。
她腿上蜷着只红色的小狐狸,幼年的,毛茸茸一团,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坐。"
苏清和没抬头,从狐狸身上抬起一只玉手,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周尚同也一样席地而坐,木板冰凉,透过粗麻裤渗入骨缝。
"这次多亏了你。"他说。
苏清和忽然扭头。
月光从侧面切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半边沉入阴影。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两口枯井,却直直望进周尚同眼底。
"我猜,你不是道士。"她说,"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周尚同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住木板缝隙,积年的灰尘嵌进指甲。
“你怎么知道?”周尚同睁大眼睛看向了苏清和,道:“你也是?”
苏清和已经转回去,低头抚弄小狐狸的耳朵。
"我跳楼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天气,"醒来,它就在我身上了。"
小狐狸在她掌心翻了个身,露出粉白的肚皮,哼哼唧唧。
周尚同沉默良久。
夜风从檐角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腐气。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平静——小狐狸突然醒了。
它猛地翻身,耳朵竖成两簇红焰,鼻尖急促地抽动。前爪在苏清和膝头抓挠,发出不安的呜呜声,像幼犬被抢了食。
"你也感觉到了?"
苏清和的声音柔下来,却不是对他。她双手捧起小狐狸,额头抵住它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那狐狸竟渐渐安静,却仍睁着眼,琥珀色的眼珠警惕地扫视黑暗。
"有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苏清和起身,动作利落,裙摆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
她攀着木梯向下,鹅黄衣裙在月光中一闪一闪,像只夜行的蛾。周尚同也跟着跃下。
白鹧从檐角扑下,翅膀扇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它绕着苏清和飞了一圈,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咕咕两声。
"跟上。"
两人跟着白鹧来到了山寨后院,雪鸪早已等候在此。
苏清和吹响一声短促的口哨。
树林深处传来窸窣声,三只高大强壮的梅花鹿钻出灌木,鹿角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们走到苏清和身前,低头蹭她的手,温顺得像家养的犬。
三人上马——不,上鹿。鹿背温热,肌肉在皮毛下滚动,周尚同攥住鹿角旁的鬃毛,指节发白。苏清和打头,雪鸪殿后,三头鹿悄无声息地滑入山林,蹄子落在落叶上,竟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