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歌手掌按在丁秋容小臂绷带之上,布料下传来阵阵挣动力道。
数名侍卫双臂绷紧,按住女子肩腿,额角渗出汗珠。
医师立在旁侧,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着银针,随时待命。
温景良持续输送灵力,目光锁死癫狂躁动的丁秋容,眉头紧蹙。
丁家大公子立在廊边,抬手擦去额间汗珠,开口吩咐侍女。
“再取捆布带加固,绝不能让她伤了自己。”
两名侍女快步往返,抱来粗布绷带。
傅清歌接过布条,顺着众人力道,层层缠紧丁秋容手腕。
丁秋容仰头挣扎,喉咙发出嘶哑嘶吼,四肢不停扭动。
指尖锋利,数次划过旁人手臂,划出细碎红痕。
早前被抓伤的丫鬟,被仆妇搀扶离场,地面拖出淡淡血痕。
神识之中,丫丫轻声开口。
“主人,温公子提及的秋念,全程不见踪影。”
小蛇蛇在丫丫肩头轻盘,微吐信子。
一旁的小骨低头翻看典籍,指尖微动,未曾抬头。
傅清歌手上动作不停,神识淡淡回传。
“静待片刻,自有线索。”
医师落针,刺中丁秋容头顶穴位。
女子挣扎幅度稍减,喘息逐渐平稳。
温景良收敛部分灵力,俯身轻声安抚。
“再撑片刻,城主在外寻访医仙,很快便有消息。”
丁秋容眼帘剧烈颤动,眼底红芒短暂褪去,目光一瞬清明。
她扫视周遭众人,视线落于温景良身上,唇瓣轻颤,发不出声音。
短短数息,眼底赤红再度翻涌,身躯剧烈挣动,绷带绷得发紧。
丁大公子靠着廊柱,低声轻叹。
“各路名医皆无解,再这般耗下去,撑不过十日。”
温景良垂手攥紧指尖,神色沉肃。
“医仙难寻,城主连日奔波,至今未归,我们别无对策。”
院中丫鬟轮流上前,按住丁秋容蹬动的腿脚。
傅清歌立在侧方,视线定格女子耳后黑痣,纹丝不动。
夜风穿院,枝叶轻响,圆月清辉洒落整座醉文居。
丁秋容挣扎间隙,胸腔起伏,断续发出几声沙哑咳嗽。
神识内,丫丫低语。
“她清醒一瞬,眼底只剩苦楚,全无白日温婉。”
傅清歌沉默伫立,静静观望院内动静。
良久,院内始终无城主、医仙归来的动静。
癫狂躁动持续不休,下人轮番看护,人人面露疲色。
丁家大公子抬手扬声,出声遣散众人。
“所有人尽数退下。”
侍卫、侍女、医师齐齐躬身,有序退出庭院。
院中只剩丁秋池、温景良二人,依旧看护着躁动不止的丁秋容。
女子依旧胡乱抓挠磕碰,不停自残。
丁秋池跨步上前,指尖凝力,手刀快落。
精准劈在丁秋容后颈穴位。
丁秋容四肢一软,挣扎骤停,双眼闭合,当场昏晕过去。
丁秋池伸手托住她身形,轻声开口。
“让她安稳睡下,好过持续自残伤身。”
温景良微微点头,默然附和。
院外,秦嬷嬷领着傅清歌五名丫鬟,一并带到偏院空地。
她眼神凌厉,扫过众人,语气狠厉。
“今夜院内诸事,谁敢外传半个字,我便追责到底。”
“管好自己的嘴,护住自己的皮肉。”
几名丫鬟身躯微颤,垂首应声。
“奴婢谨记嬷嬷吩咐。”
秦嬷嬷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无事自行散去。”
一众丫鬟四散离开,步履仓促。
傅清歌混在人群中走出几步,待众人走远,立刻贴紧墙根,隐入暗处折返。
空荡庭院里,城主依旧未归,只剩丁秋池与温景良对站廊下。
二人望着屋内昏睡的丁秋容,相继叹气。
丁秋池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我知你心悦秋容。”
温景良轻声回应。
“我亦知晓,你心系秋念。”
丁秋池眉眼沉沉,道出隐秘。
“她本是一体双魂,秋容温婉,秋念活泼,尚能彼此制衡。”
“可近期凭空多出第三重暴戾魂体,性情凶煞,极易伤人。”
“自此之后,秋容与秋念清醒的时辰,一日比一日更少。”
温景良颔首轻叹。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城主,早日寻回医仙,方能寻得生机。”
墙外阴凉角落,傅清歌静立,听尽所有秘辛。
一体双魂,外加第三魂。
隐秘层层叠加,尽数颠覆此前认知。
这时,院侧值守侍卫骤然警觉,厉声大喝。
“谁在暗处!”
丁秋池、温景良神色骤变,瞬间朝外锁定气息。
两道雄厚神识轰然铺开,凌厉流光破空而出,直逼暗处。
神识之内,丫丫急促大喊。
“主人!快进神棺空间!”
傅清歌心神一紧。
“我从未进入过那处空间!”
丫丫语速极快解释。
“从前神棺力量被妖皇独占!你缔结契约后,权限尽数归你!如今可自由出入!”
磅礴威压近在咫尺,流光转瞬即至。
傅清歌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
身形瞬间原地消散,遁入神棺空间。
廊下两人掠至墙角,此地空空如也,无人踪迹。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疑。
“明明有人气残留,怎会瞬间消失?”
神棺空间之内。
傅清歌站稳身形,长长松出一口气。
她看着身侧的丫丫、小蛇与埋头看书的小骨,轻声开口。
“没想到,我竟多了一道保命底牌。”
丫丫轻声应答。
“主人,你从前从未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