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清漪瞬间怔住，唇瓣微张，一时失语。
在她错愕的目光里，青干鼓起所有勇气，一字一句郑重开口：“芽芽，我喜欢你。”
清漪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形微晃，险些没坐稳在草坪上。
她抬手慌乱拢了拢发丝，勉强扯出一抹局促的笑意，慌乱道：“你……你别开玩笑了。”
她垂眸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忐忑道：“你是神明，生来不凡。我只是世间最普通的生灵，天赋平平，满身缺憾，一点都不完美，根本够不上你的标准，怎么会……被你喜欢？”
青干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我又何尝是完美无缺的神明？”
清漪心里越发不安，声音微微发颤：“青干，求你别再打趣我了。我清楚自己的本事与出身，实在不敢痴心妄想与神明相伴。况且你从前也说过，心中相伴之人，该是世间最为圆满出众的生灵，我压根达不到这般地步。”
“芽芽！”
青干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她的双肩，眼神恳切执着。
“看着我，静下心好好听我说。”
清漪下意识偏过头不敢对视，青干抬手轻轻将她脸庞缓缓转正，逼着她看向自己。
“我……我看着呢。”清漪声线绵软，心绪纷乱。
青干目光真挚滚烫，缓缓道出心声：“从前我不懂情爱之事，只刻板觉得神明的伴侣，理应是世间最完美的存在。可历经百年朝夕相伴，我早已笃定，你便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圆满。”
清漪怔怔望着他，一时语塞。
“失意低谷时，是你陪着我打气振作；也是你耐心教我收敛掌控自身的力量；还传授人族武学招式，让我一身蛮力不再莽撞肆意。”
“芽芽，我绝非戏言，我喜欢你！真的！”
清漪心头翻涌，仍旧满心局促不安：“可我真的算不上出众，自身天赋本就低微。能走到开天之境，不过是借着人后与西人王弟子的气运加持罢了。论修为天资，别说君上和两位师尊，就连大黄、无悔、奉天，还有万载和庆甲这些后辈，都远超我百倍。”
青干微微摇头，柔声道：“世人评判优劣自有标尺，可我心底的模样，从来只由本心定论。我心悦你，你便是无可替代的完美。”
清漪还想再开口辩驳，话语尚未吐出，青干便俯身缓缓凑近，温柔吻上她的唇瓣。
清漪骤然睁圆双眼，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身前之人。
青干抬手牢牢扣住她的十指，不容她挣脱，身形轻压，双双缓缓躺落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暖风轻拂田间草木，细碎光影落在二人身上。
清漪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眼底慌乱慢慢褪去，缓缓合上眼眸，掌心紧握与青干十指牢牢相扣，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任由这份情愫肆意蔓延。
“我靠！少上主！芽芽姐！你们这是搞上了？！”
静谧温存的氛围正浓，一道夸张又错愕的惊呼骤然从田埂边炸开！
清漪浑身一震，瞬间从缱绻心绪里惊醒，脸颊爆红，慌忙抬手用力推开青干。
青干也骤然回神，身形一撤，连忙直起身，两人慌乱收拾着凌乱的姿态，对视一眼都满是窘迫。
不远处的田埂上，童道子抱着胳膊站得笔直，眉眼弯弯，挂着一脸了然又戏谑的笑。
他身侧立着个和他身形相仿的黄衣少年，一头碎发金灿灿的，额间凸起一对剔透金龙角，眉眼痞气又欠揍，正挑着眉，似笑非笑盯着二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清漪耳根红透，慌忙敛去神色，语气慌乱又心虚：“无悔……我们没有……”
“哎呀芽芽姐，别藏啦！”
童道子快步凑上来，打趣得肆无忌惮，“真没想到啊，平日里最沉稳温柔的你，居然直接把神明都给摆平了！厉害啊！”
“你闭嘴！”清漪又羞又窘，嗔怪着瞪他一眼。
随即她目光落在那名金角黄衣少年身上，越看越觉得眉眼神态熟悉得离谱，那副欠兮兮的模样简直刻在骨子里，心头满是疑惑：“这小朋友是……？”
童道子咧嘴一笑，大大方方介绍：“他啊？大黄！今日刚化出人形，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他顺势正色几分，收起玩笑：“君上....不.....义父让我们过来给你们报信的，有要事通传。”
“义父？”青干闻言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讶异。
“嗯！”
童道子重重点头，眼底藏着欣喜，“君上今日正式收我和大黄为义子，往后我们便改口称义父了。”
清漪闻言眉眼柔和，浅浅笑了笑：“原来如此，那倒是要好好恭喜你们二人了。”
她很快收敛笑意，正色问道：“不知君上遣你们前来，有何要事通传？”
“是一个好消息！”
童道子立刻扬起笑脸，语气雀跃：“天大的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青干顺势问道。
一旁大黄终于开口，少年声线清亮，却依旧藏不住笑意：“义母回来了！人族人后之位，从此不再空缺了！”
这话一出，清漪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微怔，满脸难以置信：“你们说什么？大师尊……回来了？”
她心头翻起滔天波澜，大师尊已经陨落百万年，人族代代缅怀，怎么会突然归来？
童道子连忙解释：“没错！就是雪儿！雪国神女风倾雪便是人后清念璃的轮回之身！义父已经彻底和她解除师徒名分，再无桎梏。如今她想起过往本源归位，义父特意让我们奔走四方，将此事昭告鸿蒙万族！”
清漪怔怔伫立原地，心绪翻涌万千，瞬间全然通透。
难怪初见风倾雪时，便觉与记忆里的大师尊完美重合，容貌神韵分外相似。
也难怪自己打心底对她格外亲近、毫无隔阂，原来冥冥之中，皆是本源牵引。
积压百万年的遗憾与惦念骤然落定，热泪瞬间模糊了眼眸，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