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那一声轻响还在耳边,阿沅的脑子还晕着。辣味太冲,嘴唇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和辣椒混在一起的味道。舌头像被烫过,一动就痛。她靠在萧砚身上,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发抖。
萧砚没说话,只把她往怀里拉了点。他左臂挡在她前面,像一堵墙。右手还握着剑,手指捏得发白。他盯着通道尽头,眼睛都没眨一下。
玄真子站在那里,法杖撑在地上。面具裂了一道缝,露出一点灰白的皮肤。他抬手了。
不是挥,也不是指,就是轻轻一抬。
“咔”一声,密道两边的墙突然弹开,几十个黑口子露出来,里面是弩箭,箭头闪着蓝光。下一秒,箭全射了出来!
萧砚猛地转身,背对着箭雨。左臂一挡,一块铁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卡在胳膊上。“叮叮当当”一阵响,三支箭钉在铁牌上,还在抖。他右脚一蹬,抱着阿沅往旁边滚。刚落地,头顶的石梁就断了,碎石砸下来,正好是他刚才站的地方。
影卫也动了。
三个人冲上去,刀一挥,挡住几支飞来的箭。左边那人扑向墙壁,匕首插进一个小孔,用力一撬——“嘎吱”一声,一个弩匣卡住了。右边那人也爬上墙,照做。中间那个举着铁牌硬顶,肩上还是中了一箭。箭从背后穿过去,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石头上,一滴,一滴。
阿沅看得很清楚。她想喊,可嗓子像烧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萧砚低声说:“别出声。”
他把她放低,半抱半拖地护在身边,眼睛看着前面。碎石堆满了路,影卫在清,但动作慢了。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土腥和铁锈味,钻进鼻子,冷得人打颤。
玄真子冷笑。
“凡人。”他说,“吃一口辣,破了我的阵,就以为能活着出去?”
他用法杖敲地。
地动了。
不是晃,是往上顶了一下。接着,地面冒出黑雾,黏糊糊地爬过来,碰到影卫的脚,那人脚一抖,动作变慢了。
前面空中出现一个转圈的阵,一圈风刃像刀轮一样转着,割得空气“嗤嗤”响。没人能直接冲过去,会被切成碎片。
阿沅靠在萧砚胸前,脸色发白,嘴唇还在流血,呼吸很浅。她想站起来,手一撑又滑下去。萧砚看了她一眼,忽然咬破手指,在她掌心画了个符号。
一股热流冲进来,像喝了一口烈酒,全身一烫,寒意散了。她抖了一下,终于能撑住自己。
“能走吗?”他问,声音很低。
她点点头,牙齿打着颤:“……能。”
他没多说,一把将她抱起来,脚步一错,冲向风刃墙。
两名影卫立刻配合。一人扔出烟雾弹,“砰”一声白烟炸开,挡住视线。另一人甩出震地雷,轰的一声,地面一震,风刃乱了一下,空出不到半秒。
就是现在。
萧砚低头猛冲,抱着阿沅贴地滑过。衣角被风刃擦到,撕开一条口子。人刚过,身后“砰”又是一声,碎石飞溅,风刃墙合上了。
还没喘气,头顶传来巨响。
两边墙开始合拢!像两座山要夹在一起,把中间的人压死。地面震动,石头往下掉,通道越来越窄。
阿沅瞳孔一缩,死死抓住萧砚的衣服。
这时,三道银光从暗处射出,快得看不见,直奔她眉心、喉咙、心脏——全是杀招。
萧砚没躲。
他猛地把她搂进怀里,用后背去接那三根针。同时翻身滚向墙缝。
“噗!噗!噗!”
三声轻响,针扎进肉里。
他闷哼一声,背上湿了,血顺着衣服流下来,滴在阿沅肩上,温热的,一滴,一滴。
最后那名影卫大吼一声,扑上来,双手死死卡进墙缝。骨头“咯吱”响,身子被挤变形,却硬撑出一条缝。
萧砚抱着阿沅,滚了出去。
“轰”一声,墙彻底合上。
那名影卫没叫出声,整个人被压成一团血肉,挂在墙边,一只手还保持着撑开的姿势。
阿沅趴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眼睛睁得很大,一句话都说不出。她看着那堵墙,看着那只手,看着地上的血,喉咙堵得难受。
萧砚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仍护着她。他背上血越来越多,染红半边衣服,呼吸沉重,额头冒汗。但他没倒,也没松手。
他抬头,看向前方。
黑暗依旧,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微弱的光映着湿墙。风停了,声音也没了,连玄真子的气息都消失了。
但他知道,还没完。
这才刚开始。
阿沅慢慢抬起手,摸到头上的鱼形木簪,死死攥住,指甲掐进木头里。她嘴唇还在流血,舌头麻木,但她知道,辣味还在。
命还在。
她贴紧萧砚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稳。
远处高台上,玄真子站着没动。
面具裂得更大了,嘴角有血。催动大阵伤了他自己,但他没退。法杖拄地,眼睛透过裂缝,冷冷看着下面。
通道中段,萧砚慢慢站起,背着伤,抱着阿沅,一步一步往前走。
影卫只剩一个,倒在地上,快没气了。
退路没了。
前面黑着,不知道有什么。
阿沅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怕了,只剩下狠。
她不说什么,只是把脸贴得更紧。
血滴下来,落在她手腕的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