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市局指挥中心接到一个来自滨城市福利院天使之家的报警电话。
院方称，福利院里一名六岁的孤儿，在午睡时突发心梗，不幸去世。
这种非正常死亡事件，按规定需要法医进行尸检确认，任务派到了徐卿卿头上。
天使之家是滨城最大、设施最好的福利院，由一家知名慈善基金会资助，口碑一直很好。
徐卿卿到达时，福利院的院长孙丽华热情地接待了她。
孙丽华大概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穿着得体的套装。
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个充满爱心的慈善家。
“徐法医，真是辛苦您跑一趟。”孙丽华领着她往里走。
“这孩子也是可怜，叫小宝，有先天性心脏病。”
“我们一直都很小心地照顾着，没想到还是……唉。”
她一边说一边叹气，脸上满是痛惜的表情。
尸体停放在福利院的医务室里，那是一个瘦小的男孩，躺在冰冷的床上，脸色青白。
徐卿卿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初步检查。
孩子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一切看起来，确实像是一起突发疾病导致的死亡。
但就在徐卿卿准备结束检查时，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孩子的小腹。
隔着薄薄的衣物，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触感。
她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孩子的上衣。
在孩子的腹部，有一道已经愈合的淡淡疤痕，那是一道手术留下的伤疤！
徐卿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凑近了仔细观察。
那道疤痕的缝合手法非常粗糙，针脚歪歪扭扭，完全不像是正规医院出自专业医生之手。
更像是在什么简陋的环境下，由一个蹩脚的“屠夫”胡乱缝上的。
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为什么腹部会有手术痕迹？而且还是这种来路不明的手术？
徐卿卿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孙院长！”
她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这孩子腹部的伤疤是怎么回事？他最近做过什么手术吗？”
孙丽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哦，您说这个啊！是小宝刚来我们福利院的时候就有的。”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他父母带他做的吧！”
“这孩子是被遗弃的，我们没有他的详细医疗记录。”她的解释天衣无缝。
“那你们福利院的记录呢？我想看一下。”徐卿卿追问道。
“哎呀，真是不巧。”孙丽华一脸为难地说。
“我们福利院所有的孩子资料，都统一由总部的基金会保管。”
“现在调取的话，需要走流程，可能要等几天。”
又是推脱！徐卿卿心里冷笑一声，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结束尸检后，徐卿卿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福利院里四处走了走，假装观察环境。
福利院的设施确实很好，院子里有滑梯，有秋千，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看起来天真烂漫。
但徐卿卿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正在角落里打扫卫生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男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动作有些迟缓，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看起来心事重重。
孙丽华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介绍道：“那是我们这里的义工，姓李，我们都叫他老李。”
“人有点闷，但干活很勤快。”
徐卿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走到大门口，正准备上车，那个叫老李的义工正好推着垃圾车从她身边经过。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老李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纸团，然后头也不回地推着车走了。
徐卿卿心里一惊，她不动声色地握紧纸团，上了车。
车子驶出福利院，她才缓缓摊开手心。
那是一个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团，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五个字：
“救救孩子们。”
这五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徐卿卿的心上。
她立刻意识到，天使之家绝对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个孩子的死，也绝不是心梗那么单纯。
她立刻驱车返回警局，将自己的发现和那张纸条，一五一十地向秦昭和肖远做了汇报。
“手术痕迹？肾脏不见了？”
秦昭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这帮畜生！连孩子的器官都敢动！”
肖远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接过那张纸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可以想象写下这四个字的人，内心是何等的恐惧与挣扎。
“看来，天使之家不仅仅是一个福利院，更可能是一个器官交易的供应点。”肖远的声音冰冷。
这个推论太过骇人，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滨城建市以来，最骇人听闻、最丧尽天良的案件。
“我立刻去查天使之家的背景，还有那个资助他们的慈善基金会。”石子尧站起身，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再去一趟殡仪馆。”徐卿卿也开口。
“如果这是一个长期的犯罪行为，那绝不可能只有一个受害者。”
“我要查清楚，近几年天使之家送去火化的孩子，到底有多少。”
“好，分头行动。”秦昭果断下令。
“肖远，你和我留守，梳理线索。”
“这个案子，必须秘密进行，在没有确凿证据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那个孙丽华，不简单。”
调查迅速而秘密地展开了。
肖远让技术科的同事，调取了天使之家所在区域近三年的所有监控录像。
这是一项浩如烟海的工作，但肖远知道，魔鬼就藏在细节里。
他和秦昭两个人，在会议室里没日没夜地看着监控，眼睛都熬红了。
他们快进、暂停、回放，不放过任何一辆进出福利院的可疑车辆，不放过任何一个行为异常的人。
两天后，石子尧和徐卿卿的调查结果，几乎在同一时间送了回来。
两个结果，都让人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