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扫墓结果把祖先的碑弄倒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清明节去扫墓这种事，根本不是去祭祖，是去给祖先添乱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万能丈夫”聂刚腿伤未愈，而你这个“扫把星”还得负责扛锄头、烧纸钱、还得看住四个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孩子的时候。
起因是聂刚的奶奶。
老人家九十多了，每年清明都要亲自上山。
今年腿断了，去不了。
临出门前，奶奶拉着沈芯语的手，老泪纵横：“芯语啊，你去替我看一眼你爷爷。告诉他，刚子腿不好，就不去了。让他别怪罪。”
“奶奶，您放心！”沈芯语拍着胸脯，“我一定把坟头给您扫得干干净净！连个杂草都不留！”
聂刚坐在轮椅上，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把车钥匙扔给她。
“慢点开。别把车开进沟里。到了山上，别乱跑。墓地在半山腰，路不好走。”
“知道了！”
……
山路十八弯。
沈芯语开得小心翼翼。
四个孩子在后面，像四只麻雀，叽叽喳喳。
“妈妈，祖先长什么样啊？”
“像木乃伊吗？”
“我们能挖出来看看吗？”
“不能！”沈芯语赶紧制止，“那是犯法的！那是盗墓贼干的事！”
到了山脚下。
车开不上去了。
沈芯语背着大包小包的纸钱、供品，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开始爬山。
聂刚给了她一个卫星电话，以防迷路。
“记住，到了墓地，先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
“好嘞！”
山路泥泞，不好走。
大宝和小宝没走几步，就摔了个屁墩儿。
安安（妹妹）穿着小白鞋，嫌路脏，死活不走。
“妈妈，我要抱！”
“自己走！妈妈背着这么多东西呢！”
“不嘛！我脚疼！”
沈芯语没办法，只好把安安（妹妹）背起来。
这一背，重心不稳。
脚下一滑。
“扑通！”
连人带供品，滚下了山坡。
四个孩子尖叫着追下来。
“妈妈！妈妈！你死了吗？”
沈芯语趴在草丛里，满脸是泥，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捆纸钱。
“没死……就是供品脏了。”
……
终于到了墓地。
那是聂家祖坟，一排排的石碑，肃穆庄严。
沈芯语放下东西，开始干活。
她学着以前看过的样子，拔草，清理落叶，摆上供品。
“来，孩子们，给太爷爷磕头。”
四个孩子排成一排，对着墓碑，磕头如捣蒜。
“太爷爷，我是安安。我给您带了奥特曼。您在那边要是寂寞，可以打怪兽。”
“太爷爷，我是安安（妹妹）。我给您带了芭比娃娃。您要是不喜欢，就送给太奶奶。”
“太爷爷，我是大宝。我给您带了变形金刚。”
“太爷爷，我是小宝。我给您带了棒棒糖。虽然有点化了。”
沈芯语听着孩子们的童言无忌，心里暖暖的。
她开始烧纸钱。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
风一吹，火星子乱飞。
“哎呀！烧到袖子了！”
沈芯语赶紧拍打。
这一拍，没拍灭火，反而把燃烧的纸钱扇到了旁边的枯草堆上。
“着火了！着火了！”
风助火势。
枯草瞬间被点燃。
火苗顺着风，烧向了旁边的墓碑。
“快跑！”沈芯语抱起小宝，大喊，“安安！拉着妹妹！快跑！”
四个孩子哭着往山下跑。
沈芯语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行！不能跑！
这是聂家的祖坟！烧了墓碑，聂刚会杀了她的！
她冲回去，拿起旁边的树枝，拼命地扑打火苗。
火不大，很快就灭了。
但那块墓碑，被熏黑了。
上面还留着几个脚印（她刚才踩的）。
沈芯语看着那块黑乎乎的墓碑，欲哭无泪。
这下完了。
不仅没扫干净，还给祖先熏了一身黑。
还踩了他两脚。
……
她拿出卫星电话，颤抖着拨给聂刚。
“喂……聂刚……”
“到了吗？”聂刚的声音传来。
“到了……”
“顺利吗？”
“顺利……”沈芯语咬着嘴唇，“就是……就是太爷爷的碑，有点黑。”
“黑了？”
“嗯。刚才起火了。我给扑灭了。但是……我不小心踩了他两脚。”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三秒，聂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沈芯语。”
“到。”
“你确定，你只是去扫墓，不是去拆迁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聂刚叹了口气，“黑就黑了吧。太爷爷脾气好，不会怪你。你没把碑弄倒就行。”
“没……没倒……”沈芯语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的碑，心虚地撒谎。
挂了电话。
沈芯语开始整理现场。
她拿出纸巾，蘸着矿泉水，去擦墓碑上的黑灰。
擦着擦着，她突然看到碑文上，刻着聂刚父亲的名字。
那个她从未谋面，但聂刚时常提起的父亲。
沈芯语的心，突然软了。
她蹲下来，对着墓碑，轻声说：
“爸……对不起。我把您的碑弄脏了。聂刚腿不好，没来看您。我下次……下次一定带他来。给您带好酒。您别生气。”
风吹过山林。
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她。
……
下山的时候。
沈芯语背着重了很多的包（因为烧了不少纸钱），脚步沉重。
安安（哥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妈妈。”
“嗯？”
“太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磕头的时候，没磕响。”安安（哥哥）低着头，“爸爸说，磕头要用力，太爷爷才能收到。我刚才没用力。”
沈芯语蹲下来，看着儿子。
“傻孩子。”
“太爷爷收到了。不管你磕得响不响，他都收到了。”
“真的吗？”
“真的。”沈芯语摸摸他的头，“因为太爷爷爱你。就像爸爸爱你一样。”
回去的路上。
车里很安静。
四个孩子都累了，睡着了。
沈芯语开着车，看着前面的路。
聂刚发来微信：“怎么样？祖先没怪你吧？”
沈芯语回复：“没。太爷爷说，让我下次带你去。他要看看你腿好了没。”
聂刚秒回：“好。腿好了，我就去。顺便把那块倒了的碑扶起来。”
沈芯语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她知道，聂刚在骗她。
碑根本没倒。
但他愿意陪她演这场戏。
愿意陪她去面对那些逝去的亲人。
愿意陪她去修补那些不小心造成的遗憾。
这就是她的男人。
虽然嘴上嫌弃她笨。
但行动上，永远在包容她的一切。
（第四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