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启动了。
引擎发出一阵垂死般的轰鸣，喷射口喷出幽蓝色的尾焰，烧熔了脚下的废土。
船身剧烈地震颤着，像是要散架一样，然后，它缓缓升空，离开了那颗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同老人皱纹一样的行星。
云昭坐在驾驶舱，看着舷窗外。
暗渊星系的太阳，正在坍缩。
它不再发光发热，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气球。
表面布满了恐怖的黑子，那是能量的风暴眼。
它随时会爆炸，像一朵巨大的死亡之花，吞噬掉这里的一切，把分子和原子都撕碎。
“设定航线！”云昭说，声音在空旷的驾驶舱里回荡。
“去哪？”夜玄问。
他坐在副驾驶。身体被安全带固定着。机械关节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金属疲劳的呻吟。
“联邦，”云昭说，“第三舰队。”
“去干什么？”
“抢！”
云昭看着系统界面。
上面，那一万亿的债务，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头上，压得她喘不过气。还有那一亿金币的欠条，变成了这张冰冷的黑卡，也在时刻提醒着她。
“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她说，声音冷得像冰。“星核、尊严、还有……时间！”
“所以，我们要抢回来！”
夜玄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一种东西。
不是“喜”，不是“哀”，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种要把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碾碎的决心。
“好！”他说，“去抢！”
“系统。”云昭说，“查询第三舰队的详细资产。”
【目标：联邦第三舰队。】
【旗舰：审判级战列舰“雷神之锤”。】
【全长：1200米。护盾强度：S级。火力配置：主炮x4，副炮x48。】
【估值：约800，000，000，000 星元。】
【弱点分析：护盾发生器位于舰尾，反应迟钝。指挥官性格：傲慢，轻敌，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
【建议：利用速度优势，攻击舰尾薄弱点。】
八百亿。
云昭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元宝！”她叫了一声。
手心里的银色小兽，醒了。它抬起头，银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它看着云昭，又转过头，看向舷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是它的猎场。
“饿了吗？”云昭问。
元宝叫了一声，很轻，像小猫的叫声。但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味道。
“那就去吃，”云昭说。“吃光他们！连皮带骨，一点都不许剩！”
她推动操纵杆。
破船加速，引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咆哮。
船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片黑暗的星域。
在他们身后，那颗巨大的恒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临终前的巨响。
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暗渊星系，毁灭了！
云昭没有回头。
她看着前方，看着那片未知的、充满杀戮和机遇的星河。
那里有她的债，有她的钱，有她丢失的东西。
“夜玄！”
“在！”
“准备好。”
“什么？”
“去讨债了！”
破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身后那片正在坍塌的星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