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在跃迁通道里颠簸了三天。
这艘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船，每次跃迁都像是要散架。
仪表盘上的红灯亮了一片，警告声就没停过。
夜玄坐在副驾驶，大半时间在修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管线，机械手指沾满了黑色的机油。
云昭没管他，她盯着星图。
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暗渊星系最近的一个中立星域——“双子星”。那里是黑市、走私犯、赏金猎人和逃亡者的天堂。也是离联邦第三舰队最近的补给点。
“还有多久到？”云昭问。
“三小时。”夜玄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把焊枪，修补着裂开的甲板。
“飞船快不行了，再跃迁一次，引擎可能会炸。”
“到了再说！”
云昭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余额还是那一万亿出头。
钱很多，但花得也快。修船，买零件，养那几百个废物，还有喂元宝。
这只银色的小兽自从上次拒绝伪神后，胃口越来越大。普通的能量块它看都不看，只盯着高纯度的东西。
双子星到了。
这是一颗被环形空间站包围的行星。
空间站巨大，像一条生锈的铁链，缠绕着翠绿色的星球。
太空中到处都是飞船，各种型号都有，乱得像一锅粥。
云昭把破船停进一个廉价港口。停泊费一百万，她付了。
三人走下飞船。
港口里很热闹，各种种族都有。长着触手的，浑身鳞片的，还有像岩石一样的巨人。
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交易，争吵，或者斗殴。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香料和某种生物腐烂的混合气味。
云昭的白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很多人都看她。眼神贪婪，下流。但每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她身边的夜玄身上时，就会立刻缩回去。
夜玄现在这副模样，太吓人了。半人半鬼，机械肢体，血红的电子眼，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油的机械刀，谁敢多看一眼，他就回瞪过去，直到对方把头低下。
“去哪？”夜玄问。声音嘶哑。
“拍卖会。”
云昭拿出一张电子传单。这是刚才在港口接的。
“黑市拍卖。今晚八点。地点：空间站顶层，‘销金窟’。”
“入场券多少钱？”
“十个亿。”云昭说。
夜玄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数字，十个亿。足够买好几艘像他们这样的破船了。
“为什么要去？”
“买东西，”云昭说。“元宝需要吃的，我们需要武器，还有情报。”
“你有钱吗？”
“没有！”
“那怎么进？”
云昭看着他。
“把你卖了！”
夜玄扯了扯嘴角，那个电子合成的笑容，很难看，但很真实。
“好！”他说。“卖了我，够吗？”
“不够，”云昭说。
“还得把你买回来。”
她走向拍卖会场。
销金窟的大门，是两扇巨大的合金门。门口站着八个保镖，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能量探测仪。他们拦住了云昭。
“入场券！”保镖冷冷地说。
云昭拿出黑卡。
保镖扫了一下，仪器发出“嘀”的一声。他看着云昭，眼神变了，那是看到肥羊的眼神。
“请进！”他让开了路。
里面很豪华，水晶灯，红地毯，穿着礼服的侍者端着酒杯穿梭。
但这里依然掩盖不住那种骨子里的肮脏，每个人都在笑，但笑容背后都是算计。
云昭走到前台。
“取票！”她把黑卡递过去。
前台小姐是个妖艳的女人，长着猫一样的瞳孔。她看着云昭，又看看她身后的夜玄。
“女士，您的陪同人员，不符合着装要求。”她说，“这里禁止携带武器，禁止机械体入内。”
夜玄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云昭没动。
“他是我的资产，”她说。“资产能不能进。”
前台小姐笑了。
“当然。只要您付得起钱。”
“多少钱？”
“一亿，是清洁费，风险保证金。”
云昭看着她。
“系统，转账。”
【支付成功。】
【扣除：100，000，000 星元。】
前台小姐递过来两张门，还有一张特殊的标签，贴在夜玄的胸口，那是允许他带刀的许可。
云昭接过票。走进会场。
里面很大，像一个古罗马斗兽场。
一圈圈的座位，中间是拍卖台。现在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主。
他们看着云昭，窃窃私语。
“那是谁？”
“不认识。那身衣服，像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那个男的……是人还是机器？”
“嘘，别乱说。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善茬。”
云昭没理他们，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夜玄站在她身后。像一尊门神。
拍卖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古董激光剑。起拍价一千万。很快被炒到了五千万。
第二件，是一颗殖民星球的产权，起拍价五亿。被一个胖子买走了。
第三件，第四件……
云昭都没兴趣。
直到第七件。
“下面这件拍品，有点特殊。”拍卖师是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来自古老地球的传说。据说，能修复一切损伤。甚至……能修补破碎的神格。”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上古神血！”拍卖师揭开红布。
展台上，是一个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金色的液体。那液体在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带的能量光。
一股古老、霸道、神圣的气息，从瓶子里散发出来。
云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系统界面弹出。
【物品：上古神血（稀释版）。】
【纯度：12%。】
【功效：修复神格损伤，重塑肉身。】
【估价：800，000，000，000 星元。】
八百亿。
云昭看着那个数字。
她转过头，看着夜玄。
夜玄也看着那瓶血。他的机械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那股气息，对他体内的星核碎片，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想要吗。”云昭问。
夜玄没说话。
“想要，就拿你的命来换。”云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