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车流
金属的河流在夜色里奔涌,
每一盏尾灯都是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隔着玻璃,隔着时速一百公里的孤独,
我们彼此照亮,又彼此错过。
高架桥弯曲如命运的掌纹,
车流是其中流淌的血脉——
红色的、白色的、疲倦的、急促的,
在城市的血管里,做同一场没有终点的迁徙。
你打转向灯的那一刻,
像某个人突然想开口说爱,
却终究汇入更庞大的沉默。
所有的方向都是向前,
所有的向前都指向某个
被称作"家"的远方,
或一个比远方更远的漂泊。
凌晨两点,服务区熄灭的灯,
加油站孤独的顶棚,
有人趴在方向盘上短暂地死去,
又随着引擎的轰鸣
重新活过来。
我们是谁的过客?
当车流终于稀疏,
当第一缕晨光切开薄雾,
那些并排行驶过的陌生人,
那些共享过同一段拥堵的同类,
请记得我们曾在钢铁的洪流里,
短暂地,彼此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