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电梯的门同时不紧不慢地向两侧打开。许多道身影同时从两部电梯内部显现出来。

姜千钧率先从位于电梯间外侧的电梯当中走出来，向前走几步，随即在电梯间出入口的内侧前方停下脚步。卫继明紧跟在他身后，并在他的身边停下脚步。

几名司机先后从两部电梯当中走出来，一同快步上前，从姜千钧和卫继明的两侧绕过，走出电梯间，向停车位的方向走去。

楚采薇不紧不慢地从位于电梯间内侧的电梯当中走出来，上前几步，随即在电梯门前方停下，双手拎着自己的手提包。和她一起乘坐内侧的电梯的管理人员们依次从电梯当中走出来，并依次在她的身边站好。大多数管理人员都把目光投向姜千钧，只有两个人把目光投向她。

许德麟和最后两名管理人员一同从外侧的电梯当中走出来。三个人各自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并且各自用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连续点击，既像是在输入什么、也像是在查看或者确认什么。三个人都显得认真而严肃，足以令他们周围的其他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地打扰他们。

确认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走出电梯之后，傅厂长和他身边的两名工程师才一同从外侧的电梯轿厢深处走出来，并一同在电梯门前方停下。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电梯间外侧的车道，并一同露出满意的表情。

不一会儿，司机们便依次把车从停车位当中开出来，并且让每一辆车在电梯间出入口前方的车道排成一列。酒红色轿车仍然排在第一位，深蓝色轿车排在第二位，宝蓝色轿车则排在第三位。

“好了。”

姜千钧露出满意的表情，扫视已经在车道当中排列整齐的车队，稳稳地点头，随即把目光投向傅厂长。

“老傅，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大家先回去。”

“好的，姜总！”傅厂长当即连续点头，脸上露出足够热情的笑容，“您各位接下来是要去向楚总汇报工作，对吧？”

“没错，”姜千钧回答，“我和卫总会立刻回到集团总部，先处理一些手头上必须要尽快处理的事，然后就去向楚总汇报这次参观的主要成果。许教授会先回到研究院那边去。”

“好啊，好啊！”傅厂长再次连续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各位在楚总面前替我们整座工厂美言几句，好吗？”

“没问题，老傅，”姜千钧的语气仍然显得很平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该说的话，我们肯定都会详细地告诉楚总，不会有任何遗漏，也不会有任何隐瞒。”

“好啊，好啊！”

傅厂长显露出一副足够满意的表情，随即转过头，把目光投向楚采薇。

“小薇，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不觉得累吧？感觉自己有没有收获啊？”

“没事的，傅叔叔，”楚采薇笑着回答，“我一点都不累的。这一整天下来，我感觉到自己学到不少此前从来都没接触到的知识，也接触到很多此前根本不了解的事呢。我觉得，自己的收获还是挺大的呢。”

“好啊！那再好不过！”傅厂长重重地点头，抬起手掌，连续拍手，“只要你能够觉得自己有收获，那就是最大的好事！楚总和夫人知道这一点的话，肯定也都会很高兴的！我们大家也都为你感到高兴！”

“嗯嗯。”楚采薇轻轻地点头。

站在傅厂长身边的两名工程师同时转过头，把目光投向楚采薇。随后，他们二人又一同把目光投向电梯间外侧，沿着电梯间的出入口一直往车道的边缘位置看去，像是突然感受到什么或者已经注意到什么。

众人依次走向自己要乘坐的车，并依次上车。

楚采薇不紧不慢地走向宝蓝色轿车，从右后方的车门钻进宝蓝色轿车的车厢，坐到自己平时坐的座位上，先把手机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来，再把手提包摆放到另外一侧的座位上。

“小薇，保温瓶还是在你左手边那里。我已经让厂里的人给你泡好一瓶新的果茶。”

司机小严把安全带重新检查一下，确认自己的安全带已经牢牢地系好，随即把自己的手机摆放到装在中央控制台边缘的手机支架上，把车灯重新调整一下，再把目光投向位于正前方的两辆轿车。他看到，酒红色轿车和深蓝色轿车同样已经亮起车灯。

“嗯嗯。谢谢。”

楚采薇轻巧地点头，把目光投向左侧车门当中的储物格，却没有立刻去拿保温瓶，而是捧起手机，打开手机当中的社交软件，开始看社交软件当中显示出来的时事新闻。

小严把脑袋转向正前方，扫视深蓝色轿车的车门附近。在这个时候，许德麟和卫继明刚好已经登上深蓝色轿车，并且已经把右后方的车门关好。和酒红色轿车相比，深蓝色轿车的尾灯发出的光芒似乎显得略微有些黯淡。他略微低下头，把目光投向右侧的反光镜，扫视后方的另外几辆车的情况。反光镜当中的傅厂长和两名工程师已经重新回到电梯里，并一同乘坐电梯离开。

“哦？”

楚采薇突然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瞪大双眼，先把手指从手机屏幕表面拿开、停止划动，随后把目光集中到位于手机屏幕中央的那一条新闻当中。

“啊？怎么会……这样啊？还能出……这种事？”

“啊？”小严忍不住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后视镜，注意到楚采薇的表情变化，“怎么了，小薇？”

“严哥，我刚刚看到一条新闻。”

楚采薇不紧不慢地举起手机，把手机转向前方，让手机屏幕当中的新闻页面完整地显示出来，也让视频播放画面完整地显现出来。从视频画面当中显示出来的，是一整片人满为患的区域。视频画面的背景是一个丁字路口，以及一片位于丁字路口的边缘位置的步行广场。画面当中满是黑压压的人影，把人行道和广场的边缘位置全部堵得水泄不通。人群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女性，能够迅速地被注意到的男性只有在马路和广场周围维持秩序的保安。只见画面一转，一群女性强行翻过装设在人行道边缘的简易围栏的画面便从视频页面当中显示出来。十几个身穿不同衣服、留着不同发型的女性先后从简易围栏的下方钻过去，或者从简易围栏的上方翻过去、跳过去，随即一同向已经行驶到步行广场边缘位置的几辆轿车冲去。只在几秒钟之内，几辆还没停稳的轿车便被冲过简易围栏的人从四面八方牢牢地围住。

“就在刚才，晨新广场那边刚刚发生一起拥挤踩踏事故。好像是在一个偶像的……粉丝见面活动上面发生的。”

“啊？”

小严忍不住一愣，脸上露出有些怀疑的表情。只不过，他完全没有转动眼珠，更没有摇晃脑袋，整个人仍然认认真真地注视正前方。

“晨新广场那边？拥挤踩踏事故？怎么样？严重吗？”

“我看到的新闻报道上面说，目前现场的情况还算不上很严重。”

楚采薇抬起手指，轻轻地点击新闻当中的视频画面，让视频暂时先暂停播放，随后再用手机点击新闻页面边缘的分享图标。视频画面刚好在好几个人一同摔倒在地的那一刻暂停播放。由于被人群围住的轿车还没有完全停稳、仍然处于减速的过程之中，好几个已经冲到轿车的车身表面并且把自己的整个身体牢牢地贴到车门外侧的女性先后因为车身的转向和惯性而摔倒在地，有的人还在自己向正前方、斜前方摔倒的过程当中把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绊倒在地。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有多个摔倒在地的人分别在不同的方位堆成一团并且互相碰撞。

“但是，目前已经可以确定的是，现场已经发生拥挤导致的踩踏事故，还有人受伤。我先把新闻链接发给你吧。你自己打开链接看一眼就行。”

“啊？嗯……”

小严再次扫视前方的两辆轿车，确认两辆轿车还没开始起步随即迅速地拿起手机，再迅速地打开楚采薇刚刚发送给自己的新闻链接。快速地把新闻页面扫视一遍之后，他当即露出明显带有几分不屑的表情，随手把手机重新往手机支架当中一塞，说话的语气也立即变得有些随便。

“我去！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一群追星女闹的吗？这群追那些……什么偶像的女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嗯……如果只看现场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楚采薇轻轻地点头，随即把自己的整个身躯向后倚靠，把自己的脑袋和后背分别倚靠到靠枕和靠垫上，再把安全带系好。系好安全带之后，她仍然用双手牢牢地捧着手机，再用指尖重新点击视频画面，让已经显示出有人摔倒的视频画面再次开始播放，脸上露出带有几分担忧的表情。

“可是……她们当中毕竟确实有人受伤了啊？无论她们怎么样，意外受伤……总是会带来麻烦的啊？如果她们因为这个而不得不去医院，甚至不得不住院，不也挺可怜的吗？”

“哪里可怜？那是她们活该！”

小严露出带有几分不屑的表情，把目光投向姜千钧乘坐的酒红色轿车的尾部，双手牢牢地握紧方向盘。看到前方的两辆车先后开始起步，他当即挂上前进挡，踩下踏板，开始起步，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正在思考和说话而减慢。

“这些女疯子，只要她们能见到她们的那些偶像，她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干得出来！我曾经听说过，她们当中有只为收集偶像的联名贴纸就把刚买的饮料整箱地倒掉的，也有只为去机场接偶像而强行闯入机场的到达区的，甚至还有在参加偶像的见面会的时候把现场的玻璃门、玻璃墙直接撞碎的！而且，她们追那些偶像明星花的钱大概率不是她们自己的钱！真是一群不干人事的东西！”

“你也别这么说她们嘛，”楚采薇略微显露出有些不太高兴的神情，“任何群体当中都会有一定的坏人，也都可能有一些极端的人啊。少部分的坏人或者极端的人都不能代表整个群体啊。”

“唉呀……小薇啊，据我所知，在追星女这个群体里面，会干出这样的事的人，不是少数，更不是极少数。”

小严忍不住轻轻地叹气，又重重地停顿一下，再轻微地摇头，尽可能地控制车速，保证宝蓝色轿车和深蓝色轿车之间的安全距离。

“你和我平时都不追星，更不位于这样的团体当中，肯定不可能直接完整地了解这一类群体。但是，我有一个做现场活动策划的朋友是专门负责和这群人打交道的。他曾经告诉过我，这些追各种男明星、男偶像的女的简直和正常人类是两种生物。无论是她们的思想观念，还是她们可能会提出的各种要求，几乎全都是所有和她们不一样的人完全不能理解的。他说，他亲眼见过的这种类型的女的，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九个都是这个样子。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对这个群体懂得多少，但是，我相信，他肯定比我更懂。”

“好吧，好吧……”

楚采薇同样轻轻地摇头，抬起手指，把手机上的新闻页面关掉，向斜上方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发出柔和光芒的车顶内侧。

“确切地说，我也不太懂她们。我认识的同龄人当中也有一些追偶像明星的，也有一些为偶像明星花掉不少钱的。不过，像新闻里面的这种……特别疯狂的……好像一个都没有。”

“那再好不过，”小严重重地点头，开始小幅度地转动方向盘，跟随前方的车一同转向，“这样的人，只要能远离，还是尽可能地远离比较好。我那个朋友至少对我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他还说，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鬼才愿意和这样的人来往。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甚至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要求。”

楚采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机平放在自己的膝盖表面，用双手牢牢地按住手机屏幕。她自然能够感觉到，视频画面当中的那些女性当中有一些明显是精神状态不正常的。只不过，在她看来，那种不正常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像是她见过的人冒出过的任何一种激动而疯狂的神态。但是，她目前也说不出，那种状态到底是什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