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渊病愈后,身体大不如前。以前每天批折子到深夜都不觉得累,现在看一个时辰的奏折就要歇一歇。以前骑马拉弓不在话下,现在走几步路都要喘。太医说,皇上的病是积劳成疾,加上年纪大了,底子亏空,只能慢慢调养。
沈安宁心疼他,每天让厨房炖补品给他吃,不让他熬夜,不让他操心。但萧长渊是皇帝,有些事,不是不想操心就能不操心的。
“皇上,这是今年的科举名单,您过目。”内阁首辅把厚厚一沓名单递上来。萧长渊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太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皇上!您没事吧?”
“没事。”萧长渊摆了摆手,“扶朕回宫。”
萧长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安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想帮萧长渊分担,但又怕自己能力不够。沈安宁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叫到跟前。
“安安,你爹的身体你也看到了。他撑不了多久了。”
“娘,我……”安安的眼眶红了。
“你听娘说。”沈安宁握着他的手,“你是太子,是大梁朝的继承人。你爹辛苦撑了这么多年,该你接班了。”
安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娘,我怕。”
“怕什么?”
“怕自己当不好皇帝。怕百姓吃苦,怕边关失守,怕国库空虚。”
沈安宁把他拉进怀里。“你爹当初也怕。但你爹挺过来了。因为有你爷爷支持他,有你太奶奶支持他,有娘支持他。你也有娘支持你,有你爹支持你。”
安安的眼泪掉了下来,埋在沈安宁肩膀上,哭得像小时候一样。
安安十六岁那年春天,萧长渊下旨——太子监国,代朕处理朝政。这道旨意意味着萧长渊把朝政大权交给了安安,自己退居幕后休养身体。安安跪在萧长渊面前,双手接过圣旨。
“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
“起来。”萧长渊把他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安安,你长大了。爹相信你,能当好这个家。”
安安的眼眶红了。“爹,您好好养病。朝堂上的事,有儿臣。”
安安监国后,展现了远超他年龄的成熟。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洗漱更衣,去上朝。听大臣们议事,发表自己的看法,做出决策。退朝后批阅奏折,处理政务,一直忙到深夜。
沈安宁心疼他,每天让厨房做好饭菜送过去,看着他吃完才走。
“娘,你不用每天来送饭。御膳房会送的。”
“御膳房的饭,没有娘做的好吃。”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知道,这是娘在找借口来看他。
安安监国三个月,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大臣们都说,太子殿下有乃父之风。萧长渊听了只是笑笑。“他比他爹强。”
安安十七岁那年秋天,萧长渊下旨——禅位。把皇位传给太子萧安,自己退位为太上皇。安安跪在萧长渊面前,双手接过传国玉玺,手都在发抖。
“儿臣……儿臣……”
“起来。”萧长渊把他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安安,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梁朝的皇帝了。爹相信你,能当好这个家。”
安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安安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一步一步走上丹陛,坐到龙椅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安安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心里很平静。他不激动,不紧张,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太子,还是皇帝——他都是安安。是沈安宁的儿子,是萧长渊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长渊退位后,和沈安宁过上了清闲日子。不再批折子,不再上朝,不再操心国家大事。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御花园里散步、赏花、喂鱼,下午看看书、下下棋,晚上跟安安一起吃晚饭、聊聊天、赏赏月。
“皇上,你今天又偷懒了。”沈安宁靠在萧长渊肩膀上,笑着说。
“朕现在是太上皇了,偷懒是应该的。”
沈安宁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以前当皇帝的时候不偷懒,现在不当皇帝了倒偷懒起来了。”
萧长渊也笑了。“因为有你陪着。”
安安登基后,沈安宁把加工厂的管理权也交给了他。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从京郊的总厂,到各省的分厂,从生产到销售,从人事到财务,全部交给安安。
“娘,你把加工厂都给我了,你干什么?”
“娘什么都不干了。”沈安宁笑了笑,“娘要陪你爹。”
安安看着她,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