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枯叶被晚风卷得贴地翻滚,傅清歌立在原地,袖中骨兽、小蛇一同落至脚边。
识海之内,丫丫清亮声响直直撞开屏障。
“主人,为何不告知南宫十七,柳明月早已被魔帝掳走?”
“魔界本就是他们的地界,正好里应外合,一同救人。”
傅清歌神魂微动,平缓声响漫过识海。
“你说的法子,道理上全然说得通。”
“可你如何看待魔帝此人?”
丫丫晃着脑袋,细碎声响接连飘出。
“腹黑,心狠,凡事都藏着周密谋划。”
“近日翻看书卷,有一词恰好形容他,偏执。”
“主人,难不成你惧怕此人?”
傅清歌神魂沉了几分,语调添了几分沉滞。
“不止是你,连我心底都对他存有忌惮。”
“再论南宫十七,你仔细瞧过他同白夭夭相处的模样。”
“全程皆是被动应付,却从未生出半分抗拒。”
“柳明月自他战死那日起,二人便再无相守可能。”
“今日将旧事摊开,平白给他徒增满心烦忧。”
“倘若柳明月再撞见如今傀儡之身的他,此生执念更难放下。”
“有些隐瞒,反倒算是一种成全。”
丫丫停了声响,圆乎乎的虚影在识海里来回打转。
“主人,这番话绕得我脑子快要长出杂草。”
地面小蛇支起上半身,舌尖一吐一收,嘶嘶轻响断断续续。
一旁骨兽抬起泛白骨爪,一下下挠着自己颅骨,空洞眼窝微微晃动。
两道生灵齐齐望向傅清歌,躯体静立,全然不解方才对话内里纠葛。
傅清歌扫过身侧三道茫然身影,抬步转身,足尖点地掠出林间。
她身形一路疾掠,目光频频望向远处闻香阁的檐角。
铺面木门被她单手推开,掌柜攥着抹布立在柜台前,吊梢胡子气得根根竖起。
小四垂着脑袋站在一旁,肩头耷拉,指尖反复摩挲账本边角。
掌柜抬手指向进门的傅清歌,嗓门拔高几分。
“杨小二,你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整日在外插科打混。”
“方才腹痛作托词,我遣小四跑遍城内所有茅厕,半点寻不到你的踪迹。”
“如实交代,方才究竟去往何处鬼混?”
傅清歌垂肩低头,指尖轻轻绞着衣摆。
“方才腹中绞痛难忍,怕污了店内茅厕,便寻城郊僻静处耽搁许久。”
掌柜猛地抬手,指尖点向傅清歌肩头,眉眼拧成一团。
“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得通透,不必拿谎话搪塞。”
“本月月钱直接扣除一半,算作惩戒。”
傅清歌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半分起伏。
“扣便扣,无妨。”
掌柜见她毫无争辩之意,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抬手挥了挥。
“别杵在门口碍事,后厨前厅客人将至,速去搭手忙活。”
店内伙计穿梭往来,端盘、擦桌、清点货物,动作不曾有半分停歇。
傅清歌绕开往来人群,缓步走到柜台侧边站定。
“掌柜,晚辈有一事想向您打听。”
掌柜抬眼,笔尖顿在账本纸面,眉梢轻轻向上一挑。
“哦?你平日里不多问话,今日倒是有新鲜事想问。”
“方才听闻客官闲谈,提及一件名为时光珠的宝物。”
掌柜当即攥住傅清歌小臂,将人扯至柜台内侧,屈指轻敲她额头。
“安分些,少给自己招惹祸端。”
“时光珠乃是温府镇府至宝,岂是你能随意打探的物件?”
“莫要对这件宝物生出多余心思。”
傅清歌抬手轻揉额角,眉眼弯起几分委屈。
“不过偶然听闻客官随口一提,一时心生好奇罢了。”
掌柜收回手臂,低头整理账本,话语放缓些许。
“好奇容易惹来灾祸,守好分内活计便是。”
“若你执意要打探各类秘闻,出城向外行百里,寻一处百晓阁。”
“只要备好银钱,天下间没有他们查探不出的消息。”
傅清歌双眼微微亮起,唇角轻扬,拱手微微躬身。
“多谢掌柜提点。”
她心底暗自记下百晓阁三字,暗忖这去处同江湖传闻中通晓万事的百晓生别无二致。
街面外侧传来连片敲锣声响,人声喧哗顺着门缝飘进铺面。
傅清歌侧头望向街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期待。
她化名杨小二蛰伏昌都城多日,从未亲眼见过修仙界拍卖会,心底生出前去一观的念头。
锣鼓声持续绵延,沿街行人簇拥奔走,拍卖会的排场,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