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全溺水身亡了,别呀,我没手机报不了警的!
“人呢?”这情况很不好,连芋头冰都疑惑了。
下一秒,离我们几十米的地方突然传来几声尖叫,砰砰几声,水面上冒出来几个人,双手乱挥似溺水状,我仔细一看,怎么其中一个这么像冯景禾,我靠,那小子不会溺水了吧!
又看了两下,我总觉得他们不像简单的溺水,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拖着往下拽,这又是什么情况呀!
芋头冰眼睛微微睁大,立刻把铃铛抛给我,朝冯景禾他们游去。
我来不及喘气,也朝那个方向冲去,头灯的光束照亮了那片黑暗水域,就在我靠近时,冯景禾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下水。
我往水下一看,一具腐烂程度更高的水浸尸正死死抱着冯景禾的腰,死命往下拉,冯景禾水性不行,被这样一闹,什么计谋功夫全忘记了,在水中和那尸体扭打起来。
我看得清楚,几具水浸尸都已经白骨化了,皮肤如蜡纸般残留在骨架上,却像被什么力量驱使着攻击活人,比我在下面遇到的那具还恐怖。
老银他们边游边挣扎,珂杰一脚踹开一具尸体的脸,另一具找到机会,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冯景禾发了狠劲,抄起防水手电筒就往尸体的脑袋砸,砸得他头骨凹陷,可这水浸尸却不像芋头冰一刀刺入时那个一般,瞬间魂飞魄散,反而好端端的,紧抓着不放手,硬把人拖向水底,看样子是铁了心想让他们溺水而·死。
我看得心惊,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具水浸尸!
但很快芋头冰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匕首在他手中灵活如游龙,碰到芋头冰的刀,那些水浸尸也纷纷像炸烟花似的,芋头冰在其中好不威武。
我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转头又看到了祝音,在水下她的鞭子使不出来,我们的刀枪又不知道丢哪去了。
也就是她现在没有任何武器,面前还漂浮着一具尸体,这具水浸尸和其余的都不同,青灰的脸,浮肿的身躯,只有少部分地方露出骨头了。
不同的是那具尸体脖子上挂着特别大的银项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和我在进山的苗寨中看到那些村民戴的很相似,只不过中间多挂个铃铛,仔细看,和我手里拿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叮……”水浸尸胸口处的铃铛莫名开始摇晃,沉闷的声响从布满锈迹的铃铛中传出。
祝音像被唤醒一样,急切伸出手,朝铃铛游去,这下我再傻也能猜出这些尸体的身份,大约就是几十年前失踪的一众采药人。
我内心疑惑:他们……他们是变成僵尸了吗?
“不要过去,祝音!”我在心里大喊,挥动起手里的铃铛,想告诉她你的铃铛在我这里。
她没回头,继续向前游去,我急得不行,也游过去,就在祝音的手触碰到铃铛的瞬间,那尸体突然朝她脖子掐来,力道之大,压根没了生前的族人情分。
水浸尸面无表情,青灰色的指节却已深深陷进祝音的皮肉,她的脸涨得发紫,腿在拼命蹬,但完全踢不到水浸尸上。
我着急不已,水底不知何时又浮上来几具尸体,仿佛几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人全化成鬼魂缠上来了。
他们团团围住芋头冰毫无理智可言,他一时间无暇顾及全场。
我来不及多想,扑到那尸体背后,两手死死扣住它的手腕,使劲往外掰,我的手一触碰,就感觉握着块裹了稀泥的肥皂,又滑又黏,指头嵌进去烂肉里,根本使不上劲。
祝音的嘴张着,吐出一串气泡,我心急如焚,腾出一只手去拽它的脑袋,这水浸尸的头发摸起来像水草一样,滑溜溜的很难抓住,我在手上缠了几缠,铆足了劲往后扯,企图转移注意力。
祝音垂下去的手忽然动了,那双快要涣散的眼睛猛地一凝,她没有去抽腰间的鞭子,也没有去掰脖子上的手,而是直接抬手,闪电般插进水浸尸的眼眶中,死死扣住。
只听见“咔”的一声闷响在水里传开,祝音双臂猛地一拧,那尸体的脖子直接被拧断,脖子处的骨头茬子刺破腐烂的皮肉,白森森地戳了出来。
尸体的手指瞬间失了力道,像断了电一样,从她脖子上滑落,我赶紧松开手,往旁边躲去,祝音一脚蹬开那具还在抽搐的躯壳,尸体瞬间炸开消失在水中。
她捂着脖子咳出一大串气泡,然后回头看向我,朝我露出一个笑容。
我们浮上水面喘了两口气,又听到冯景禾拼命制造出声音,我们顿感不对,脚下的水流突然变了方向。
真是人倒霉了拿豆腐都能自杀,我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好几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拉扯着我们所有人,珂杰离那个漩涡最近,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半个身子已经被吸了进去。
另一边的芋头冰把匕首插进最后一具水浸尸的脖子,一边飞速朝珂杰那边游去,一边给我们打手势,意思是:“抓住他!”
我抵抗着暗流,拼命游过去抓住珂杰的手臂,祝音也抓住他的另一只,芋头冰则抓住我,连冯景禾和老银都过来了,祝音被突如其来的吸力吸住,整个人横了过来,头灯的光束混乱地晃着,照出那个正在旋转的黑色洞口,祝音的脚朝向洞口,但她死死抵住旁边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平衡。
我怀疑这是一个通往更深处的落水洞,一旦被卷进去,必死无疑,绝对,绝对不能进去!我们像一根人链,在暗流中挣扎着抓住凸起的岩壁,被那股力量绷得笔直。我手臂的肌肉快要炸开,掌心的伤口好像被扯得更深,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溶进黑暗的水里,但我不敢松手,一秒都不敢。
令我没想到的是,最后那具水浸尸居然还能动弹,此刻歪着头朝我们扑来,似乎故意把我们往那里赶。
千钧一发之际,芋头冰松开我,从侧面冲过来拔出插在水浸尸脖子上的匕首,干脆利落削掉他的脑袋,最后一具也解决掉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暗流的推力突然增强,我们的人链不断摇晃,珂杰惊恐地张大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手一松,平衡彻底断掉,我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我后背推来,把冯景禾都挤得贴紧我后背,一顿天旋地转,最后一眼就只看见芋头冰伸手,我想抓住他,但没两下就晕的眼冒星星,伸出的手无力垂下,什么都不清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强烈的窒息感和咽喉烧灼感让我清醒过来,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脚下的光束提醒我他们还在,我什么也顾不得,脚一蹬向上浮去,头顶突然撞到硬物,我伸手一摸,坑坑洼洼的应该是到顶了,万幸这里没有完全被淹,上面还有空气。
我咳嗽几声,忙下去把他们几人全托上来,水面正在有条不紊地下降,他们都还有意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不得不感慨老银买的头灯是真牢固,被甩成这样了还戴在头上呢,我解下来,把没被水淹的地方仔仔细细照了一遍。
最先看的就是头顶,令我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洞穴,我刚才触摸的洞顶,竟然描绘了一副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中央是北斗七星,被二十八星宿环绕着,四边分别立了四根柱子。
水位持续下降,四根柱子的全貌露了出来,雕刻的却不是我们熟知的青龙白虎朱雀,而是两龙一虎一大鱼。
东方缠绕着一条五爪水龙,鳞片成靛蓝色,腹部则为白色,在光影下泛起水波般的幽光,通体修长,宝相庄严,西方为一条逆鳞四爪的黑龙,龙角粗壮,顶部尖锐,龙口大张,可以看见猩红的内壁,尾尖如丝绸般飘动,北方是一只六翅白苍虎,六翼齐展,皮毛比最纯净的雪还白,一双不怒自威的金瞳好似在盯着我们,南方最奇怪,是一条晴蓝色,鱼鳍飘逸梦幻的大鱼,仔细看去,这条鱼没有眼睛嘴巴,脸部光滑一片。
两龙一虎一大鱼在柱子上各有各姿态,好似四尊栩栩如生的守护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