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树影摇曳,微风徐徐,茶室内一片祥和。
张长老询问阙松修炼的近况,他一一答了。
随后进入正题,是关于亓连的,果不其然,自家长老又一次当了甩手掌柜,阙松清楚师父的德行,直接答应下来“带孩子”的要求。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阙松能感觉到师父在隐瞒,因为只要自己将话题引到有仙山内的诡异发现和消失的钟九天身上,又被转移开来。
师父肯定知道什么,也定察觉到自己的在意,却还是生生转开话题,就是不想让阙松问的意思。
阙松也识趣地将话题扯到别处。
“话说亓连师弟是怎么被抓的?”
这“别处”也是十分犀利,但没有被排斥,那就可以问。
他无声地看向亓连,恰巧亓连也正在看他。
“此事说来话长……”
阙松正准备洗耳恭听,身体却猛得传来剧痛,他感觉脸上有什么在缓缓流下来,伸手一摸,是血。
张长老得知他中毒的事,但没想到会在这时突然毒发,只能将灵力源源不断地传给徒儿,同时面色沉重地传音给许医师。
许医师风尘仆仆地赶到时,阙松已经被扶上了塌。
毒发时身体像被抽空,灵力也持续流失。他已经无法视物,耳朵也像被塞满听到声音沉闷不清,疼痛刺激得人不住痉挛。
已经溜走的灵力无法补救,张长老只能尽量减少住他体内的灵力流失,可是却不能阻止。
修士一旦灵力枯竭,轻则重创根基,道途断绝;重则神魂大损,灯枯油尽。
施救的二人额上都冒了汗,分不出功夫去管亓连。
亓连就乖乖地在一旁帮忙,递个针,擦个汗。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亓连抬起手轻轻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又挤了两下,血珠滚出、滴落,染黑了银针尖端,它们像有生命般浸入其中,最终颜色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阙松反反复复地晕过去又醒过来,他感觉到又一根针扎进来,明明针是冷的,他却感受到了一股灼人的滚烫,开始只是一个点,随后全身都暖了起来。
他热出了汗,身上却慢慢舒畅起来。
一切结束得太突然,许医师紧盯着床上的人,张长老注意到许医师紧皱的眉头。
这是许医师这几百年来遇到的最奇葩的病症,两种毒就像是在身体里打架,七窍毒略胜一筹要人性命,另一种毒就像是专门用来压制住血毒的,除了偶尔不慎让七窍毒钻了空子,其他时间都与其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那毒始终散发着烈酒一般的烈性,许医师用真气探查的时候好几次都被迫退出去。
他无法确定七窍毒解后另一种毒又会不会转而攻上。
他摇摇头,瞥见桌上打翻的茶水,顺着桌边滴到地上,冲淡了血迹的颜色。
但如果有第三种“物质”作为缓冲,在体内与毒对抗,是不是就能留给自己更多解毒的时间?
许医师眼中一亮,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可是该怎么找到那缓冲剂呢?
他提起医袋,风风火火地出门去,带起一阵风,只剩一地狼藉。
张长老的话本就不多,见阙松灵力稳定下来,和亓连默默收拾残局。
亓连没话找话:“师父,师兄这是怎么了?”
张长老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毒发。”说了跟没说一样。
“是……和有仙山有关系吗?”
张长老又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诚恳不肯罢休的样子,缓缓开口:“你是局中人,有仙山发生的事,我未必有你清楚。”
“那里邪气愈重,现已被全面封禁。”
“你有能力存活下来是你的本事,出了这门,就勿需再提及此事。”
这就是要他封口的意思了,亓连乖巧地点头,在师父转过身时弯了下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事。
他站在床边,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摆,攥紧。
亓连温柔地把手指掰开,又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去,滚烫的温度从榻上人的掌心传来,灼热而依恋。
他紧紧盯着榻上之人,眼神里是极致的温柔。而当阙松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他便好心情地弯起眼睛。
在师父看过来的时候,亓连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并展示了自己越往外抽手却被缠得更紧的现实。
张弛没说什么,独自一人将剩余的事情收拾好,出门取药打水去了。
阙松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处在滚烫的热汤中,踩得到底,却摸不着边。
天上突然下起了雪,他伸手去接,雪花落在他手心,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满意地眯起眼睛,顺着雪花飘来的方向走,很快他看见了一片雪白的岸。
他上了岸,岸上凉爽而不冷,有一棵巨树立在那里,婀娜多姿,阙松不住地向它靠近。
亓连静静地看着阙松的两只手臂都缠上来,轻笑一声,将人揽到怀里。
微凉的手抚上阙松的脸,阙松舒服得蹭了蹭,活像一只小猫。亓连低下头,还想做些什么,可惜听到门外的脚步,他只好幽幽地直起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消息灵通的岳浔一进门就看到了榻上的场景,骸得她以为在做梦。
你是说我生病脸红的哥躺在另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怀里?还动作暧昧!
假的假的假的吧!
她默默退后两步带上门,又推开重进。
成功让一道雷劈了两次。
看清床边那人是谁,她笑着挤过去,虽说阙松是让她离这人远点,但她也不能弃她哥于不顾啊。
何况这是她爹的净室,他肯定不敢动手。加上她坐镇,料想着亓某连也不敢对她哥做什么。
她气愤地一屁股坐到榻上,瞪了亓什么连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她哥身上。
这也太……
她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看,轻咳一声,抖了抖腿,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她想把那人赶走,碍于没有借口。为什么她哥一直抓着那人的胳膊啊,再这样下去他哥醒了肯定会撞墙的!她得想个法子分开他们。
啊啊啊啊爹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天渐渐热了起来,岳浔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觉得他哥也应该很久没喝水,又倒了一杯端过去。
阙松和亓连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得岳浔牙痒痒。
“你让一下,我哥要喝水!”
“我喂他。”
她对自家爹的这个新徒弟非常不满意。没好气道:“凭什么,你们才认识多久。”
少年温润的声音中带上了些失落:“抱歉,但是我确实更方便一些,等他醒了我会离开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岳浔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咬住了舌头。
最终她叹了口气,还是把水递过去,心想有自己看着不会有什么的。
脸颊被摁住,阙松微微张嘴,感觉温凉的液体滑进口腔,他吞咽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仍然模糊,他只感觉自己正被抱着,鼻尖碰到衣物,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模糊中听到岳浔在叫他,声音越来越近。
“哥!你感觉还好吗?”
她焦急地上前,手撑在床沿,观察着阙松的表情,怕他有什么不适。
“我没事。”声音沙哑,阙松望向声音来源处,冲她笑了笑。
随后才发觉自己被人箍在身上,只模糊地看到一个轮廓,不过也足够他猜到是谁了。
阙松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把人推开,亓连也没有说什么,用手附上他的额头。
“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阙猫猫投怀送抱,亓聆元你心里美死了吧。
无奖竞猜:亓连是黑芝麻汤圆吗?🤔
岳浔:“劝分不劝和,勿Q”
任务关系图发到微博了,有兴趣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