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接连砸在堡垒墙上。
水泥块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渣。
灰尘漫开,呛得人直咳嗽。
排长抹了把脸上的灰。
“都贴紧内墙!别凑射击孔!”
有人靠在墙角,步枪抱在怀里。
有人攥着手雷,指节发白。
炮声停了。
外面传来喊杀声。
敌军扛着梯子,往墙根冲。
“开火!”排长一声令下。
射击孔同时喷出火舌。
冲在前排的敌军接连倒下。
林小文蹲在南侧射击孔旁。
他看见墙面裂开一道缝,越来越宽。
“南侧墙撑不住了!”他喊。
陈守山挪过去。
裂缝里透进光,能看见外面敌军的影子。
再挨两轮炮,这面墙就得塌。
王虎子凑过来,左肩的血蹭在墙上。
“墙塌了就拼刺刀,怕啥。”
“拼不过。”陈守山摇头,“外面人是我们三倍。”
他低头看地面。
堡垒角落有个铁栅,盖着排水口。
渠通后山,之前侦查见过。
“这渠能出去。”陈守山指了指铁栅。
“绕到敌军炮阵后面,端了炮,墙就不用挨炸了。”
排长皱眉。
“出去就是敌占区,太险。”
“墙塌了,全得死在这。”陈守山说,“我们三个去。其他人守堡垒,拖住正面。”
排长沉默两秒,点头。
“注意安全。炸了炮就往回撤,援军快到了。”
王虎子单手拽开铁栅。
铁栅生了锈,拽得吱呀响。
陈守山先钻进去。
渠里积着冰水,没过脚踝。
林小文跟在最后,顺手把铁栅拉回原位。
渠里很黑,只能摸着墙走。
水流声盖过脚步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头传来说话声。
是敌军炮兵阵地。
陈守山停下,扒开渠口的杂草。
外面是片缓坡。
四门迫击炮架在坡上,炮兵来回搬炮弹。
周围守着十几个步兵。
“四门炮,人不多。”王虎子压低声音。
“分两边来。”陈守山说,“我和虎子摸过去炸炮,小文在这打掩护,引开守卫注意力。”
林小文点头,掏出手枪,拉开保险。
林小文抬手,对着坡上开了两枪。
守卫立刻往渠口方向冲。
“有人!搜!”
趁着守卫跑开,陈守山和王虎子绕到炮阵侧面。
陈守山摸出两颗手雷,拧开保险。
王虎子也摸出一颗,咬掉拉环。
两人同时甩手。
手雷落在炮弹堆旁。
轰隆两声。
火光窜起来,炮弹跟着炸,连环响。
整个炮阵掀了个底朝天。
堡垒里的士兵听见后方爆炸,瞬间士气大涨。
“炮炸了!敌军炮没了!”
排长趁机下令反击。
射击孔火力全开,压得正面敌军抬不起头。
陈守山拉着王虎子往渠口撤。
没跑两步,迎面撞上三个折返的敌军守卫。
双方都愣了一秒。
陈守山抬枪就打。
两枪放倒两个。
剩下一个转身要跑。
王虎子扑上去,一拳砸在对方后颈。
那人直挺挺倒在雪地里。
三人钻回排水渠。
王虎子喘得厉害,左肩的血又渗出来。
“成了。”他咧嘴笑,嘴角沾着灰。
林小文摸出布条,给他重新缠了缠。
“快走,敌军反应过来,会封渠口。”
三人钻回堡垒的时候,正面敌军已经开始后撤。
排长迎上来,拍了拍陈守山的肩膀。
“干得漂亮。炮一炸,他们攻不动了。”
话音刚落。
东边山道传来军号声。
号声嘹亮,顺着风飘过来。
是援军。
敌军听见军号,彻底乱了。
前后受敌,没人再敢冲堡垒。
所有人往北侧密林撤。
“全线反击!”排长挥手下令。
堡垒大门打开,士兵冲出去,追着敌军打。
陈守山站在堡垒门口,望向山道。
援军队伍顺着坡往上走,军旗展开。
风卷着硝烟往北边飘。
地上的雪沾了血,冻成暗红色。
林小文翻开笔记本,笔尖快速移动。
他停了停,抬头看向北侧密林。
密林深处,还有零星枪声。
敌军残部没被全歼,往西山深处退了。
王虎子靠在门框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波总算扛过去了。”
陈守山没说话。
他盯着密林方向。
敌军费这么大劲设连环套,不会就这么算了。
西山深处,说不定还藏着后手。
风刮过堡垒顶,带起碎雪。
仗,还没到收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