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27日】
林宜打来电话的时候,是个阴天。李清纯在画廊整理文件,手机震了。
林宜声音压得很低。
“清纯,你妈还有一样东西在我这儿。之前没敢给你。”
李清纯把笔放下,身子往后倚住椅背。
“什么东西?”
“一本日记。她用布包着藏在柜子夹层里的。我收拾老房子才翻出来。”
李清纯缄默片刻。
“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
“明天下午。老地方。”
她挂了。没有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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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镜城老城区那家茶馆,还是上次靠窗的位置。
林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边角磨得发毛,用棉线缠了两圈。她把纸袋推过来,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没急着松手。
她看着李清纯。
“你妈写这本日记的时候,精神已经很差了。以前不敢给你,是怕你扛不住。现在……你应该能面对了。”
李清纯接过纸袋,解开棉线,掀开里面一层洗旧棉布,日记本静静裹在中间。
“需要我做什么心理准备?”
林宜沉默片刻。
“里面写的东西,可能会彻底颠覆你对很多事的看法。”
李清纯默然颔首,指尖抚过纸面,处处是笔尖用力戳穿纸层留下的浅凹痕迹。那是一种带着霉味和陈旧气息的触感。
前面都是日常琐事。买菜、天气、画画。偶尔提到李清纯,写“清纯今天学会走路了”“清纯发烧了,我一夜没睡”。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翻到大半本的时候,字迹开始变潦草。句子断断续续,有些地方只有几个字就翻过去了。
“他们又在楼下。”
“电话线被剪了。”
“清纯不能有事。”
“如果我死了,让林宜保管这些东西。”
李清纯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那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用力到纸面被笔尖戳破。她死死盯着那行字,呼吸微滞,指尖微微泛白。
“周婉清知道那幅画的秘密。她不会放过我。”
她想起之前从李家书房带出的那封泛黄旧信,里面同样的字迹,同样的恐惧。原来母亲早就在一点一点留下痕迹,只是她当时没看透。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半夜醒来,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画架上的画被撕了一半,母亲蹲在地上捡画纸碎片,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时候她以为是母亲不满意自己的作品。现在她知道了,不是的。那是恐惧。
林宜过了一会儿说。
“还有一页。”
李清纯翻到最后一页。纸页被折了两折,边角磨得发白。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名字是三个字——“陈永年”。日期是母亲出事前三天。
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笔迹很重。没有解释,没有备注。
李清纯盯着那个名字,喉间发涩。
“这人是谁?”
林宜摇头。
“不知道。你妈没提过。”
李清纯把日记合上,将布包妥帖地塞回纸袋,重新扎紧。
她站起来。
“知道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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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她把纸袋放在副驾上,没有立刻拧动钥匙。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陈永年。查。
找谁查?萧默嘴严,是一根沉默的钉子,但他手上已经好几条线了,再加一个要等多久?顾深是一把太锋利的刀,一旦开口,他就有了继续介入她生活的理由。江渺认识的人多,但查这种旧案不够稳,万一打草惊蛇,麻烦更大。
自己查,最慢,但也最安全。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思忖片刻,她拿起手机,径直翻出萧默的对话框。萧默虽慢,却不会借机捆绑、打探她的私事,这是顾深永远做不到的。
“帮我查个人。陈永年。十五年前,和我妈车祸有关。”
发送。手机震动,萧默秒回:“好。”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回副驾。拧动钥匙,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
车灯破开沉沉暮色,像一把利刃划破黑夜。十五年来的旧怨,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第四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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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日记末尾写下陈永年,日期刚好是车祸前三天!大胆猜猜陈永年的真实身份,他和母亲的车祸到底有多少关联?评论区留下你的推测。